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依次落入不同方向的人群之中，像是沿着一条正在扩展的弧线画出一道道新的边界线，把那些正在散开的身影重新向村落方向推回。
五发火箭弹射完，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现代家中，重新装填弹药，接着返回唐代继续轰击。
如此反复，他的身影在两界之间不断穿梭——唐代轰击，现代换弹，再返回，再轰击。每一次出现，都有五枚火箭弹拖着尾焰落向那些正在逃散的人群。
五具发射筒交替使用，连续七轮轰击后，薛钢没有继续轰击，不是因为目标已经消灭了，而是那五具40火的发射筒已经彻底报废了。连续的高强度射击使它们过热变形，已经彻底报废。
他放下最后一具变形的发射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那座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村落。烟尘尚未完全散去，村道上已没有在奔逃的身影，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几处被引燃的屋舍边缘明灭。
晨光已经升过村后的土坡，在碎石和断木之间投下淡薄的光影。硝烟缓缓散尽，村庄这才露出它被反复冲击后的原貌。
断壁残垣沿着村道两侧延伸，大部分的屋顶已经坍塌，露出歪斜的梁柱和被烧黑的椽子；有几堵墙体还在原地立着，但已经被爆炸冲击波推出裂纹，边缘呈现出向内塌陷的弧度，像是在爆炸的间隙里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
几根还未燃尽的房梁横斜在瓦砾堆上，末端还有火苗在缓慢舔舐，沿着木纹延伸到尚未烧透的部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村道被碎裂的砖石和倒伏的房梁覆盖了大半，只剩下几条窄缝还能通过，晨光从那些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布满尘土和碎石的路面上铺开几道浅金色的光带，与残留的暗色交错着，把瓦砾间的空隙划分出新的边界。道路两侧的院墙大多已经塌了，有的只剩下齐腰高的基座还立着，边缘处还堆积着碎石、断木和被气浪掀翻的农具。
薛钢从空间取出那支56式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确认膛内有弹，然后身影一动，出现在村口。他沿着村道缓步前进，在经过每一具倒地的躯体时都稍作停留，确认其状态，该补则补，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绕过任何一处可能遗漏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收好步枪，身影在村道尽头消失。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那座村落的祠堂外。此时祠堂前的空地上，那些女子已经收拾妥当——有人把散落的杂物归拢到墙根下，有人把能找到的几件包袱系好搭在肩上，还有人把捡来的几件厚衣叠好塞进包袱的绑带里。
兰姐正站在人群前列，像是已经清点好了人数。她们看到薛钢回来，纷纷站了起来，原本低垂的目光重新抬起，像是在等待一个可以出发的信号。地上散落的杂物已经被收整过，只剩下几根来不及清理的细绳还留在地面上，像是被风吹过又停下的边缘。
薛钢没有多说，翻身跨上一匹战马，朝身后看了一眼：“出发。”
女子们没有喧哗，默默跟在马后，沿着村道向成都城方向走去。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大半日，中间歇了两次，在绕过一处坡道时，前方道旁出现了一匹单骑。那人穿着吐蕃斥候常见的装束，正勒马侧身，像是在观察官道沿途的动静，还没有发现后方正在接近的队伍。
薛钢不等他靠近，已经抬手，一枪击中了对方。那名斥候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朝一侧歪倒，坠落在路边的草丛中，没有再动。马匹也受了惊，在原地踏了几步，随后跑开，蹄声朝着远处的旷野逐渐消失，没有再回头。
薛钢没有放慢速度，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行进。身后的女子们起初听到那声枪响，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见薛钢没有停下来，也默默跟上了脚步。
暮色渐沉时，队伍抵达了成都城门外。守城的士卒看到远处出现一支队伍，纷纷握紧了兵器，一名校尉探出半个身子朝城下张望。他认出了队伍最前方马背上那道身影——薛钢。
校尉大喊一声：“是薛帅！开城门！”沉重的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城门缓慢地向内打开。女子们跟在薛钢身后，一个接一个地通过了城门。
武元衡快步迎上前来，紧锁了一整日的眉头这才松开，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释然：“老弟，你可算回来了。为兄这心悬了一整天，你这要是再不回来，我恐怕就要派人出城去寻你了。”
薛钢翻身下马，拍了拍泥渍和灰尘，躬身道：“多谢大哥挂怀。”
武元衡连忙扶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没有受伤，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城内已经备好饭菜，热水也烧上了，你先歇一歇再说。”
他正要引薛钢往城内走，余光瞥见薛钢身后还有一队人马。武元衡的脚下微微一顿，目光在那道队伍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薛钢：“老弟，这是……？”
薛钢侧过身，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们是小弟在半路上救下的。她们的村庄被吐蕃人屠戮了，全村只剩下了她们。”
武元衡的目光在那群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再问细节，只是低声骂了一句：“这帮该死的吐蕃狗。”
“还请大哥将她们妥善安置。”
武元衡点了点头，抬手招来身后的校尉，低声吩咐了几句。他这才转向薛钢：
“这没什么，老弟尽管放心。城内空置的屋舍还有几间，先安顿下来，衣物被褥和吃食稍后就到。她们是逃出来的百姓，本相自然妥善安排。”
薛钢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那群女子走去，在她们面前停住，
“你们现在安全了。今后你们的生活由武相安排。”
兰姐最先跪了下来，然后是第二人、第三人，膝盖叩在城门内侧的青砖地上，声音带着哽咽：“多谢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