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凌晨,沈宴在小院中完成了混沌经络的阶段性转化总结。
命炉面板显示的数据让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混沌经络·整体转化完成度:48%】
【左臂至左肩经络已完全转化为混沌经络(100%)】
【右臂至右肩经络转化率72%】
【躯干经络转化率12%——躯干部分的转化预计将在未来十五天内以每日约0.8%的速度稳步推进】
他站起身,将守约剑横握在手中,走到院中央。
他闭眼调息片刻后睁开眼,以混沌气为引,将《镇狱封渊诀》中“封字诀”与“镇字诀”融合在一起,同时通过剑势释放出来。
封字诀的封印气场与镇字诀的镇压之力在同一瞬间同步爆发——
剑身周围五尺范围内,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场层迅速展开。
气场层的表面流动着金紫双色流光,被剑势牵引着在空间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缩小版的静电力场气泡。气泡的边缘在空气中扭曲着光线,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盾。
沈宴盯着那颗旋转的气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融合运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顺畅过,就像是这两式剑法本就是一体的,在他手中终于找回了它们应有的位置。
演练结束后,夜青秋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只用飞鹰从青州送到的信筒,将里面装着的一张纸递给了沈宴。
纸上是程咬金的笔迹。
内容只有两行字:“林氏云娘灵位已入沈家祠堂偏堂。老槐树根部的草芽已经长到三寸高了。”
沈宴将信看完后折叠好,放进怀中那封未拆的母亲遗信旁。
他从供桌上拿起那根墨玉髓短杖,走到夜青秋面前:“去上阳家别院——把这根短杖还给上阳昶。这是四源锁渊阵的核心控制单元,放在我这里只是废铁,放在上阳家却能让他们知道你手上还有我沈家最后一次信任的筹码。”
夜青秋接过短杖,没有立刻动身。
她看了看沈宴,问了一句:“你妈那封信,你拆了没?”
沈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拆了封蜡,看到一行字,然后重新封回去了。”
夜青秋没有再追问,将那根墨玉髓短杖收好,翻身上马往城东南方向的上阳家别院去了。
沈宴独自坐在院中,将那封重新封好的遗信握在手中,指尖在封蜡表面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将信放回了供桌,转身走向小院的偏屋。
午后。
沈墨竹带着程咬金从青州带回的另一个消息回到了小院。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展开后里面是一柄剑刃全部化为深紫色的断剑。
“周世昂在马队北行后的次日——也就是九月十六日——独自一人返回了上京城北门的废弃土地庙,”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外,“但这一次他不是来取东西的,而是来放东西的。他在香案下放了一个新的铁盒,铁盒中装着这柄剑刃全部化为深紫色的断剑。”
沈宴接过那柄断剑。
剑刃上,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上隐约可见一行极细小的刻字:
“替我还了——这半把剑我替你爹保管了十七年,也该还了。”
刻字下方署名为“庚十二·周世昂。”
命炉面板在扫描这柄断剑后弹出:
【检测到断剑中封存着大量“主容·第四触角源血结晶”】
【断剑在被周世昂取走后,曾在北境某处将被脉口拔除后残留的主容源血吸收并转化为固态结晶封存在剑身内部】
【断剑现在是一件“危险物品”——剑身内封存的源血结晶一旦碎裂,会释放出足以污染方圆百丈的源界意志残留】
沈宴的手指在剑刃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那股被封印在剑身内部的冰冷力量。
他将断剑以守约剑的剑鞘暂时收纳,然后放进一口新的铁盒中,用封印石粉末和镇渊钉在盒盖内外各布了一层微型封印阵,这才交给程咬金带回去封存入库。
黄昏时分。
夜青秋从上阳家别院返回,将那根墨玉髓短杖交回沈宴手中。
“上阳昶没有收。”她说。
沈宴微微一愣:“为什么?”
“他到别院时上阳昶的原话是:‘这东西应该由握过三源流的人拿——沈宴在拔锁扣的过程中已经接触过三源流的肉身体系,他比我更适合保管它。等他把最后一个人的事处理完,如果还想还,再来找我。到时候我肯定会去收的,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用不着它了。’”
沈宴听完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把它放在供桌上那封信旁边,等我从上阳家夜宴回来后再说。”
当夜子时。
上阳家别院按时举行了那场“晚宴”——不是正宴,而是上阳昶以个人名义设的一桌便饭。
席间只有五人:上阳昶本人、他的孙子上阳鸿安、沈宴、夜青秋、以及顾淮安——他是刚刚从北境回来的路上被上阳昶在半路拦下来的。
上阳昶在杯盏之间没有谈任何与脉口、断剑、阵眼短杖有关的事,只是聊了聊上阳家的祖传菜式、院子里的腊梅、以及上阳鸿安在守夜人北境校尉营中的训练趣事。
沈宴整个晚上没有主动提起任何正事。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上阳昶在给上阳鸿安夹菜时,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青铜戒。戒面上的纹路与夜青秋掌心那道愈合多年的疤痕纹路一模一样。
那是第四代镇渊司唯一流传下来的“同心戒”,象征佩戴者与镇渊司的誓约一脉相连,不可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