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上午。
沈宴再次来到断塔北侧空地。
他今天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短打衣服,手中拿着四根从断塔废墟中捡来的、长约两尺的铁质支柱残段。
他走到空地的四个角落,分别在每个位置插下一根铁质支柱,作为边界标记。铁质支柱插入石板缝隙中时略微有些紧,他用脚踩了两下才完全固定住。
然后,他开始以步数丈量空地的实际面积。
从一根标记走到对面的标记,他的脚步平稳而均匀,每步之间的距离都基本保持一致。走到对面时,他数了一下步数——大约三十七步。
他将步数换算为实际长度后,估算确认——空地的宽度与封印阵图的设计直径三十三丈之间相差大约仅有两三步。只需要将边缘的少数杂物清除后,就可以直接用来铺设阵图。
他在脑海中将阵图的轮廓线在空地上投射了一遍——阵图的圆形外廓正好卡在断塔外墙与废墟边缘之间,没有一处超出空地的物理边界。
“尺寸没问题。”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蹲下身,用手指在空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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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光绒在下午来到空地边缘时,手中拿着一根白垩笔。
她在空地上画出了一条直径约三十三丈的白色轮廓线。线条画得很稳,从起点到终点完整地围成一个圆形,中间没有任何断点或抖动。她在画完轮廓线后,又在轮廓线上标注了十七个节点的位置——每个节点处以一个小圆点标记,圆点之间等距分布,间距均匀。
画完后,她向后退了半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确认线条的精度足够。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天脉之心,释放了一次低功率能量测试——能量从轮廓线中心点向四周扩散到白色轮廓线处时,被轮廓线的能量边界反弹了回来。
“能量边界——自动封闭。”远光绒轻声说了一句,抬起头看向沈宴,“这片空地天然就具备一定程度的能量封闭性。”
沈宴走到轮廓线边缘,蹲下,用手摸了摸白色线条的边缘。
“天然具备能量封闭性——这意味着我们在铺设阵图时,不需要额外铺设能量反射层。”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白垩粉末,“只需要在阵图铺设完成后,在天脉能量注入节点处叠加能量导引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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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程咬金将能量阻断阀芯的完成品从远光家独立锻造工坊中取回。
阀芯的成品尺寸与图纸上的标注完全一致——长度约半尺,直径约两指粗,表面经过多次打磨后光滑如镜。阀门的开合触感顺滑而紧致,没有任何滞涩感。
他当场将阀芯安装在一条银丝导管预留的接口上,完成了开合测试。
阀门在闭合时,导管内部的空气流动在瞬间被截断——没有任何能量泄漏的迹象。程咬金又将阀门打开、闭合、再打开、再闭合,反复测试了三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致的。
沈宴在现场确认阀芯功能正常后,让程咬金将其与原材料一起锁入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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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清晨。
远光绒收到了明叔方面的一份口信。
消息是由明叔的副手传达的——那是一个身形精瘦、穿着总堂管理处制服的中年人,说话时语气客套但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意味。
“远光家主。”副手说,“总堂管理处收到反馈,说地下二层东侧走廊在近期有过一次‘空气中的能量读数轻微增高’的记录。管理处想知道——在检测空气湿度设备更换期间,是否曾经有过什么设备因为操作失误产生过异常能量释放?”
远光绒听到这个传话时,没有表现出紧张的表情。她甚至在听完后露出了一副很自然的、像是日常办公中被问到一个例行问题时的平静神情。
“那天的设备更换操作是由我本人亲自监督的。”她以平静的口吻回复,“操作中确实有一次短时间的测试运行——测试运行时设备短暂产生了能量读数波动,但在正式切换前已经全部调整回正常范围内了。如果管理处还需要更详细的说明,我可以让人把测试运行当天的设备日志抄送一份给管理处。”
明叔的副手听后,没有再追问。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没问题了。”
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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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光绒在副手离开后,第一时间将明叔方面的询问内容告诉了沈宴。
沈宴听完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在试探。”他说,“不是针对设备更换——他在试探你有没有在更换设备期间顺手做了别的事情。你压他一下是对的——用‘我本人亲自监督’和‘设备日志抄送’这两个措辞,等于在告诉他:你不仅知道那天的事,而且你手上有完整记录,随时可以翻出来当面对质。他不会再轻举妄动。”
远光绒听完这通分析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明天去看一下管道改造完成后的压力测试数据——确保万无一失。”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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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日。
临时住所中。
沈宴将天脉之心取出来反复查看了一遍。面板显示当前能量储备为73%——与三天前基本持平,没有自然损耗。
他将天脉之心放回怀中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三天前那次全功率脉冲释放的过程中,他不只是定位了源界意志本体的倒影——会不会在脉冲穿透地下岩层的同时,也意外地在空间壁面上留下了一道“出口标记”,让那个暗紫色茧状物的能量感知系统捕捉到了那次脉冲的来源方向?
他无法确认这个推测是否成立。
但他将这个可能性写进了封印行动的风险清单中,作为一条新的条目:“潜在风险:倒影定位脉冲是否可能被源界意志本体反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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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
夜青秋从远光家外围的废墟中带回了一段从断塔外墙灯柱延伸方向约五丈处的地面上发现的新鲜刮痕。
刮痕长约三尺、宽约一拳,深度约半指,底部附着了一层与之前她从灯柱基座上带回的铜丝表面粉末成分完全相同的、混入了阻隔铜合金粉末的沥青涂料。刮痕的走向指向断塔北侧空地,非常接近。
沈宴看完刮痕后,沉默了片刻。
“他在用那根灯柱的基座作为标记点。”他低声说,“每次在我们做完某个关键的断塔操作后,他会在距离标记点一定距离的地方留下一条刮痕作为‘地面暗号’,用来确认他观察到的行动时间线是否正确。”
他抬起眼,看向夜青秋:
“这条刮痕出现在我释放全功率脉冲后的第三天——说明他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了那晚断塔方向出现过异常的闪光,但他不确定那闪光代表什么,只能通过在地面上留下刮痕来记录那个时间点,以便后续对照。我们不需要清理刮痕——让它留在那里,甚至可以伪造一条更深的、方向偏斜的刮痕放在附近,让他误以为那晚的闪光是他观测到的某个无关紧要的自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