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夜。
断塔北侧空地。
夜色深沉,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散落的星星在苍穹高处闪烁着微弱的光。断塔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柄断裂的剑,安静地矗立在空地边缘。
沈宴独自一人走到空地的正中央,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天脉之心,握在左手中。右手掌心朝上,平放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体内运转混沌气,同时以精神力引导天脉之心从“低功率预激活”状态逐步升至“全功率输出”状态——
天脉之心内部的能量储备在全功率输出的激发下,开始逐步提升输出强度。那种提升不是一次性暴增,而是像给一把火慢慢添柴,温度逐步升高,最终到达一个稳定的高能态。
当输出强度稳定下来后,天脉之心开始向外释放出一波一波如同呼吸般的脉冲能量波。
脉冲的频率与心跳基本一致——一波、一波、一波,每一波都带着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节奏。
沈宴在脉冲释放到第三波时,以精神力将脉冲的方向从“向周围空间扩散”调整为“向着全链路空间结构图上标注的【接收端】节点坐标方向定向释放”。
天脉之心的脉冲方向在他精神力的引导下,向地下深处的一个特定角度偏折。脉冲能量穿过上方的空气层、穿过地面石板、穿过地下岩层,以比光速稍慢的速度向那枚“接收端”节点的位置直线传播。
命炉面板同步跟踪脉冲路径。
面板显示,脉冲在约半息后到达了目标位置——
然后,伴随着一声在精神感知层面清晰可闻的“嗡”的低沉共鸣声,脉冲能量在目标处引发了一次反弹式、向地面方向折返的能量回波。
能量回波返回地面后约半息,沈宴周身约一丈半径范围内的空气在高频脉冲能量的作用下,出现了一次极为短暂的、持续不到半息的“空间折叠”。
他正前方约五尺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从下往上延伸的镜像倒影——
一个与断塔废墟的轮廓完全相同,但左右镜像对称的幻影。
倒影的持续时长正好如面板预测的那样——不到半息就消散了。但在倒影消散前的一瞬间,沈宴在倒影的底部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猛然缩小的画面——
倒影底部的地面之下,有一团暗紫色的、如同巨大茧状物形状的轮廓。轮廓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
暗紫色茧状物的形态与全链路结构图中“接收端”节点的坐标完全吻合——它在倒影中的位置,正好对应于全链路结构图上标注的那个坐标位置。金色符文的排列方式也与兽皮卷中封印阵图的符文布局高度一致。
【命炉面板在倒影消散的同时将捕捉到的画面录入存储模块中:“倒影捕捉完成——源界意志本体形态首次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被确认。暗紫色茧状物位置与结构图标注的接收端坐标完全吻合。倒影定位法验证成功。”】
沈宴以最快的速度将倒影中捕捉到的画面录入命炉面板的存储模块中——他将暗紫色茧状物的轮廓数据、金色符文的分布密度与排列方式、以及倒影与真实地面之间的位置偏移量全部记录在案。
记录完成后,他坐在原地闭目调息了约两刻钟。
天脉之心在全功率脉冲释放后消耗了约两成的能量储备。面板显示当前储备为75%,距离满配还差两成半。他估算了一下:如果在封印行动开始前再进行一次高功率充能,或者将充能时间略做延长,足以在仪式开始前将储备恢复到九成以上。
他站起身,用手拍掉膝盖上沾的灰尘,走回临时住所方向。
走到路上时,他注意到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断塔附近的照明灯已经亮了很久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总堂西侧明叔书房的窗户——窗户中的灯火依然亮着,但这次窗户内侧的帘子被拉上了一半,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有在窗下停留。
走到临时住所门口时,他看到夜青秋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个酒杯,里面装的是温过的茶。
“刚才断塔方向有两息时间整片区域的光线都闪了一下。”夜青秋将茶杯递过来时悄声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沈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的温热度正好,不烫不凉。
“情况比预想的好。”他说,“本体的倒影看到了——位置对得上,形态也和竹简里描述的一致。下一步就是等林楚过来,确认献祭条件。”
—
十一月九日上午。
沈宴将天脉之心从怀中取出,以命炉面板检查了昨晚全功率脉冲释放后的剩余能量。
面板显示:【天脉之心能量储备:74%|可持续输出时长:约四个时辰】
他将天脉之心贴胸放好,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十一月十五日林楚到访之前还有四天时间。如果在这四天内再次利用备用接口进行一次短时间补充充能——哪怕只充能一刻钟——也能将储备提升到至少八成半以上,确保在封印仪式启动时不出现能量不足的问题。
但那个备用接口在充能后被远光绒以“维护结束”为由重新封闭了入口——要想再次使用,需要远光绒重新安排一次临时维护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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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宴找到远光绒,提出了再使用一次备用接口进行一次短时间补充充能的需求。
远光绒计算了一下操作余裕后说:“可以安排——但这次的窗口期不能以年度维护的名义,那样反而会引起明叔的怀疑。我想以‘地下二层东侧走廊的空气湿度监测设备更换’的名义,在十一月十三日或十四日开放东侧走廊一次,窗口期还是控制在一刻钟内。”
沈宴说:“十一月十三日比较稳妥——留出至少一天的时间缓冲,以防意外。”
远光绒点头,当天就以总堂设备管理的名义向明叔方面提交了“东侧走廊空气湿度监测设备检测”的申请函。
明叔的助手收到申请函后,在申请函上盖了一个“已阅”章,没有提出任何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