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嘛?!”
折枝面紅耳赤,語氣驚慌失措,
“我答應幫你設計了……授權也完成了……你不會想反悔吧?!”
“當然不是。”
景年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生氣與警惕,心中稍安,但臉上促狹依舊,
“這個世界是我的私人領地,你不能隨意滯留。”
話音剛落,他手中憑空出現一個溫潤細膩的白玉手鐲。
他不由分說地抓起折枝的手腕,手指在她指尖輕輕一點,一抹赤紅如活物般的血絲自她指尖滲出,融入那白玉手鐲之中,在玉髓內部勾勒出幾道妖異的桃粉色紋路。
“你在干什麼?!”
折枝驚恐萬分,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竟被對方輕易地操控並抽取?!
這力量遠超她的理解。
“別緊張,我在給你制作‘門票’。”
景年解除禁錮,將那只呈現出桃花般粉潤光澤的玉鐲遞到她面前,平淡地解釋,
“以後,只有戴著它,你才能進出這個世界。但每次進來前,必須提前通知我。”
他目光轉冷,帶著警告,
“只有得到我的許可,通道才會為你開啟。若敢擅自闖入,你立刻就會化為一攤血水。”
這並非虛言,他作為這個世界的主宰,抹殺一個未經允許的生命,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知……知道了。”
折枝顫顫巍巍地接過那枚溫潤的粉色玉鐲。剛一入手,她便清晰地感覺到,一絲屬于自己的本源氣息被烙印在玉鐲內。這玉鐲似乎是開啟這「畫中世界」的唯一鑰匙,並且只認她一人。
“嗯,乖乖听話才是好孩子。”
景年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拋出新的安排,
“出去後,你就扮演我的私人秘書。不過……沒有工資。”
他故意拖長音調,目光掃過她略顯緊繃的身體,放出寬容的待遇,
“以後,你會和我的另一名員工合作,共同設計這個世界。我會給你們充足的時間去構思、去創作。你們可以自由活動,甚至可以兼職其他工作,賺取生活費。”
折枝緊繃的身體陡然一松。幸好……景年並非那種壓榨靈感的黑心資本家。設計師最忌憚壓力與束縛,若時間緊迫或報酬菲薄,靈感便會枯竭,作品也將失去靈魂。
“別高興得太早,我的審美要求極高。做不出令我滿意的設計,你就休想離開。”
景年適時潑下一盆冷水,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
“別忘了,你身上有我的本源烙印。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你……!”
折枝心中一沉,剛涌起的一絲慶幸瞬間被怒火取代。她恨恨地瞪著景年那雙骯髒的黑眸,咬牙切齒,
“你竟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控制我?卑鄙!無恥!”
“反正你設計完就要去尋死,有沒有這道烙印,對你來說,有區別嗎?”
景年擺出一副無賴姿態,隨即又淬出冰冷的字眼,
“還是說……你其實是想逃債?”
“我沒有!”
折枝鼓起勇氣,大聲反駁,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鄙夷,
“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但……我的生命,由我自己做主!你,沒有資格操控我的人生!”
景年看著她那雙明亮的大眼楮,里面燃燒著憤怒與反抗的火焰,甚至隱隱透出求生的執念。他在心中松了口氣,看來,折枝那求死的陰霾,暫時被驅散了。
他輕笑著搖頭,語氣緩和下來︰
“放心。烙印只是讓我能感應你的位置,決定不了你的生死。況且,我的一絲本源也在你體內。你若死了,我也會遭受重創。”
他凝視折枝的眼眸,用誠懇的語氣保證︰
“我的半條命,同樣系在你身上。這是公平的契約,並非單方面的掌控。我向你保證,當你完成設計,我就撤去這道烙印,還你真正的自由。”
折枝看著景年認真的態度,心中的戒備稍減。
景年確實擁有輕易抹殺她的能力,若真有惡意,大可不必費心解釋烙印的原理,更不必提及自己也會受損。
“嗯,我信你。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折枝暫且相信景年的話,但心里依舊保持警惕。
“這才對嘛。互相信任,是合作的基礎。”
景年展顏一笑,恢復了幾分隨性,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我的秘書小姐,該回去了。”
折枝輕輕頷首,將那只桃色玉鐲鄭重戴入手腕。心念微動,身形開始緩緩變淡,最終消失在原地。
看著折枝消失的位置,景年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他沒有告訴折枝,那只漂亮的玉鐲,不僅是通往這里的鑰匙,更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它會持續干擾折枝的共鳴能力,讓她再也無法動用共鳴能力去作畫牟利。
“既然你親手放棄了曾經的信念,那我只好逼你重拾那份對藝術的敬畏之心。”
他低聲自語,目光投向遠方那片純淨的天空,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不過……若你真的遇到性命危險,我也會護住你的……誰叫你是我的員工呢。”
他能隨時感知折枝體內的本源頻率,一旦對方遭遇致命威脅,他便可借助玉鐲建立的通道,從這個世界瞬間降臨到她身邊,替她解圍。
“這個考驗……應該算是通過了吧?”
他對著虛空,輕聲發問。
為了攪散折枝心中那潭絕望的死水,他不惜犧牲自己的形象,扮演猥瑣的地痞流氓,扮演敲骨吸髓的資本家。
如今,總算在折枝眼里看到了反抗的火焰,與一絲求生的微光。
虛空寂然,無人應答。
景年輕笑搖頭,身形也如煙雲般,緩緩消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