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貴賓3號廳。此處隔絕樓下喧囂,安靜舒適。
景年推門而入,一道身影映入眼簾。
真皮沙發上,端坐著一位女性。她銀發如雪,頭頂竟長著一對黑色犄角,非常惹眼。
她眼眸低垂,專注凝視著手中一塊黃銅懷表。秒針規律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你好,贊妮小姐?”
景年出聲問候,帶著試探的意味。
懷表滴答聲驟停。她抬起紅眸,看向景年,收起懷表,起身,轉向景年。動作流暢,帶著訓練有素的韻律。
“您就是景年先生?”
她聲音清冷平穩,帶著職業性的尊敬,
“您很準時。”
她喚出一個巴掌大的精密掃描儀,幽藍光束無聲籠罩景年全身,從頭到腳細致掃過。
片刻後,光束熄滅。贊妮微微頷首,鄭重解釋︰
“您的身份確認無誤。這是例行程序,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話語簡潔,不帶情緒。
景年擺手,示意無礙︰
“謹慎是好事。”
“感謝您的諒解,畢竟這是價值1億2千萬的委托,馬虎不得。”
景年摩挲著下巴,狀似隨意︰
“說起來,當初我抵押‘時和歲稔’借錢,理由是什麼?”
贊妮晶紅眼眸閃過一絲詫異,反問道︰
“您失憶了?”
“對。”
“抱歉。我無權查閱相關資料。當年交易,是您與家主直接面談,交易細節暫未公開。”
贊妮搖頭,點到即止。
景年若有所思,旋即笑著點頭︰
“明白了。改日我會去拜訪你家主的。”
贊妮不再多言。取出盤古終端,空間微漾,一柄長劍憑空浮現。
劍身古樸,卻流淌著神性光輝,仿佛截取了一段凝固的時光。時和歲稔,一股無形能量將其籠罩,形成某種強大封印。
景年伸手,指尖輕觸劍柄。心念微動,體內時序之力與之共鳴。封印瓦解,溫潤劍氣流淌而出,撫平體內時刻躁動的能量亂流。
‘好強的時序親和力!’
景年心驚,
‘難怪今汐需要它來穩定力量……’
贊妮目睹封印解除,眼底最後一絲疑慮消散。資料顯示,景年並非此等年輕模樣,但能解此雙重封印者,唯景年與家主二人。如今見景年解除封印,他的身份毋庸置疑。
“抵押物‘時和歲稔’,確認交付。”
贊妮公式化宣告。
“辛苦了。”
景年握住長劍,溫潤劍氣順著手臂流淌,帶來奇異的安寧感。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
“贊妮小姐,你是通過黑海岸傳送信標過來的吧?”
黑海岸是聯結全人類的中樞,也是各國跨境傳送的中轉站。像贊妮這種跨國業務,多半經由黑海岸傳送。
“是的。明天信標重啟,即可返程。”
“听起來,你好像很趕時間?”
“嗯,積壓不少工作,要盡快回去。”
“巧了,我今天正要去黑海岸。不如送你一程?半天即達。”
景年昨天收到任務,協助執花采集數據,帶回黑海岸。今天,正是任務開始之日。
“那便有勞了。”
贊妮沒有推辭。
“不過,出發前需去歸墟港市一趟,介意嗎?”
“耗時多久?”
“這是我的任務,執花們已先行采集數據,我只需負責回收。大概耽擱一小時左右。”
“嗯,希望一切順利。”
兩人一前一後,步出先行公約大門,室外陽光有些刺眼。
“轟——”
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一輛線條硬朗的重型機車,猛地一個甩尾,精準橫亙在景年面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銳鳴。
騎手利落摘下頭盔,烏黑長發傾瀉,襯著一張溫婉秀雅的臉龐,眼神卻帶著公事公辦的銳利。來人正是秧秧。
“燎原軍先鋒,秧秧。”
她聲音清亮,公式化宣告,
“奉令尹大人之命,前來監督可疑恐怖分子——景年。”
景年扶額,苦笑一聲︰
“秧秧,我幾時榮升恐怖分子了?”
秧秧唇角微彎,露出少女獨特的甜美︰
“令尹大人說你是,那你就是。”
她知道景年沒有禍亂 瓏的野心,但令尹命令如山,不得違抗。
景年頓感頭疼。剛擺脫桃祈的誘惑,又撞上秧秧的監督。老婆大人的掌控欲,真是無孔不入。
他嘆了口氣,立刻換上委屈神色︰
“秧秧,你是了解我的,我怎麼會危害 瓏?你就忍心看著今汐污蔑我的清白?”
他試圖打感情牌。
秧秧莞爾,語氣卻依舊官方︰
“令尹大人明察秋毫,不會錯判。你裝可憐也沒用。”
景年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秧秧,你忘了是誰手把手教你飆車甩尾?咱們的交情,抵不過今汐一句話?”
秧秧眼神微動,一絲雀躍情緒涌上心頭。景年這一個月以來,忙于木葉建設,兩人難得一見。景年身份敏感,她身為官方人員,更需避嫌。今汐這道命令,反倒給了她光明正大敘舊的理由。
“我知道你沒有惡念。”
秧秧聲音柔和些許,
“但任務在身,我必須跟隨。”
她難得能和景年重逢,怎麼可能輕易離去。
景年無奈,再次搬出擋箭牌︰
“我要去執行黑海岸的任務,你跟著,恐怕不太好吧?”
“放心,若你的任務涉及機密,我會主動避嫌。”
秧秧重新戴上頭盔,面罩落下,聲音變得低沉,
“我只要在你身後盯著就行,不會給你添麻煩。”
景年嘴角一抽。好好好,跟定我了是吧?
“隨便你了,但願你能跟得上!”
他不再廢話,心念一動,時和歲稔嗡鳴出鞘,懸停離地數寸,劍身迎風見長,瞬息化作數十尺巨劍,流光溢彩。
他側頭看向贊妮,邀請道︰
“趕時間的話,就上來吧。”
贊妮全程靜立,眼眸在景年和秧秧之間掃過,判斷著這復雜的關系。她無意卷入,只求麻煩遠離自身。略一思忖,她踏前一步,黑色高跟鞋穩穩踏上寬闊劍身。
景年意念再起,無形力場生成,將贊妮牢牢吸附于劍身。
“站穩咯!”
話音一落,巨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撕裂空氣,化作一道流光,直沖雲霄。
秧秧不甘示弱,立刻擰動油門,身下重型機車發出低沉咆哮。一道冰冷機械聲響起︰
“重裝小兔19c,能源核心啟動。今州智能導航提醒您,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轟——”
引擎怒吼一聲,粗暴打斷提示音。氣動能量自噴口迸發,青色焰氣狂涌,戰車撕裂氣流,沖出城界關隘,朝著景年消失方向,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