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給咱人機整個活，亮個相！”
景年站在金屬地面上，指尖在虛空比劃一個奇特手勢，手腕還輕輕晃了晃，這是他和阿布私下約定的“召喚信號”。
阿布聞言，眼楮一亮，整個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完成一個標準的後空翻︰
“好！走你，忽略！”
景年︰……
他維持著先前的手勢，僵住三秒，然後抬手一拍腦門，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拜托，我是讓你把‘無相燹主’亮出來，不是讓你翻跟頭！”
“你早說不就完了！”
阿布嘟囔著，小爪子插在腰間，一副氣鼓鼓的模樣。旋即，它深吸一口氣，小胸脯鼓得像個氣球，小嘴一張——
一道暗紫色光團從它嘴里飛出，光團表面還纏繞著淡淡黑芒，落地時還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能量在共振。
光團落地瞬間，便化作一具人形聲骸。她擁有類似人類女性的輪廓，皮膚是冷冽的銀白色，像被月光打磨過的金屬，在周圍藍色數據流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皮膚下隱約能看到暗紫色能量在流動，尤其是關節處，嵌著一圈幽深紫光，像是給銀白色軀體瓖上一道神秘的花邊。最惹眼的是，她頭頂的冠飾，由金色荊棘纏繞而成，荊棘尖刺泛著冷光，隨它的呼吸輕輕閃爍。
“這是……無妄者？”
泰提斯系統的電子音響起，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卻帶著一絲類似驚訝的波動。
“不對，這是個能量等級，是鳴式。”
泰提斯系統再次確認無妄者的信息。
景年緩緩走到無妄者面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踫她手臂上的銀白色皮膚，觸感冰涼，卻帶著一絲韌性，不像金屬那樣堅硬，反倒像某種特殊的生物材質。
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弧度︰
“怎麼樣，泰提斯系統，這個成品的悲鳴核心，你喜歡嗎？”
他沒有過多解釋，以泰提斯系統的運算能力，只需要幾秒鐘就能分析出無妄者的價值。這無妄者是「無相燹主」的代行者，而無相燹主與夜歸軍鏖戰多年，吞噬了無數士兵的情感頻率。用她做新的核心載體，再合適不過。
“檢測頻率承載量……意識完整性……風險評估中……”
泰提斯系統沒有回答景年的話，而是自顧自地啟動檢測程序。熒幕上的數據流極速滾動，藍色光帶從熒幕延伸出來，纏繞在無妄者身上，像是在讀取她的信息。
下一刻，無妄者突然全身抽搐起來，銀白皮膚下，暗紫色能量開始劇烈波動，像是在反抗某種外力入侵。
“痛……冷……”
她環抱自身，嘴里發出細微囈語，聲音沙啞。
景年眉頭一皺，眼神也冷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向牆壁熒幕，語氣惱怒︰
“嘖，我很討厭你擅自主張的行為！”
他當然知道泰提斯系統在做什麼，後者檢測到無妄者完美符合要求後，便立刻啟動“意識格式化”程序，抹去無妄者原本微弱的意識，然後植入“星空”的海量信息頻率。這種行為，是赤裸裸的奪舍，而且還是沒經過他同意的奪舍。
一股怒火在景年心里燃燒，泰提斯系統完全不懂“尊重”二字，只在乎效率，只在乎算力，卻忽略了哪怕是聲骸，也有自己微弱的意識。
如果換做是人類，它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抹去對方意識，將其變成工具？
景年下意識握緊拳頭，骨節泛白。他很想給泰提斯系統來一拳，打爆這台沒人性的機器，但他又強行壓下沖動。如果現在貿然阻止，格式化程序恐怕會崩潰，可能會破壞無妄者的完整性，甚至導致整個系統癱瘓。到時候不僅新的核心載體沒了，連他和阿布都可能被困在這里。
雖然過程讓他很不爽，但結果是對的，所以他只能忍。他深吸一口氣，松開拳頭，眼里怒火漸漸被無奈取代。
他走到阿布身邊，靜靜等待。
……
景年不知自己等了多久，一小時？一天？還是十天？
牆壁熒幕依舊在滾動數據，無妄者的抽搐漸漸平息，卻始終沒有醒來。
“阿布，你餓不餓？”
景年躺在冰冷金屬地面上，雙手枕在腦後，眼楮盯著天花板上緩緩流動的藍色數據流，語氣里滿是無聊。他現在是意識體，感受不到饑餓，也感受不到疲憊，只能靠說話來打發時間。
阿布也躺在他身邊，四肢攤開，像個“大”字，小臉皺成一團︰
“不餓。景年，你這是第100……呃……多少次來著？”
它歪著腦袋想了想，還是沒算清，
“總之，你問了我好多好多次了。”
“奇怪，你把‘無相燹主’吐了出來，不會肚子餓嗎？”
景年依舊重復著這個問了無數遍的問題。他知道，阿布是完整的生命體，可以感受觸覺、味覺，也會感到饑餓。他想通過阿布的狀態，判斷他們在這里待了多久。
阿布翻了個身，背對著景年，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都說過好多次了，之前打殘像的時候，我吞了好多好多能量炮，那些能量早就把虧空補上了，我現在一點都不餓。”
景年沒再說話，只是盯著天花板上的數據流發呆。
‘也不知道我的肉身現在怎麼樣了’
雖然黑海岸的技術很先進，但意識離開肉身這麼久，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貝阿朵莉特有沒有在找他？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沙啞聲音突然打破沉靜︰
“核心……載體……替換……完成。”
景年猛地從地上彈起，快步走到無妄者面前，上下打量著她——銀白色皮膚恢復平靜，暗紫色能量不再波動，金色王冠穩定閃爍。她站在原地，雙目緊閉，像是在沉睡。
“喲，泰提斯系統，你還真奪舍成功了？”
景年伸出手，輕輕戳戳她胳膊，卻沒得到任何回應。他皺了皺眉，又戳戳她臉頰，還是沒反應。
“宕機了？”
阿布也湊了過來，用小爪子輕輕拍打無妄者手背，
“不會是泰提斯系統太笨，把自己卡bug里了吧？”
就在這時，一只湛藍蝴蝶從遠處數據流中緩緩飛出，蝴蝶翅膀扇動時，還會灑下細小的藍色光點。
蝴蝶飛到兩人面前，翅膀突然張開，一道刺眼藍光閃過。待藍光消散，一道熟悉身影出現——正是守岸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體感服，衣服緊貼身體曲線，勾勒出縴細腰肢。顯然，她也是以意識頻率的形式來到此地。
“景年，辛苦了。”
守岸人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暖意。她朝景年微微欠身，舉止間無不透露感激之意，
“如今黑海岸的危機已徹底解決，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抱歉。”
景年擺擺手，毫不在意。
“我也是黑海岸的執花，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話鋒一轉，好奇詢問，
“說起來，我在這里待了多少天了？我感覺好像過了很久。”
“14天。”
守岸人如實回答，
“你進入此地後，貝阿朵莉特一直聯系不上你，但你的肉身被管理得很好，狀態很穩定，不用擔心。”
“原來……都過去半個月了。”
景年下意識摸摸臉頰，沒有任何觸感，卻還是能想象到肉身躺在膠囊倉里的樣子。
“那椿呢？她怎麼樣了？”
他突然想起椿的處境，語氣急切。
守岸人眼簾緩緩垂下，表情凝重，語氣低沉︰
“我們無法聯系她，或許是迷失在了信息海里，找不到回來的路。”
景年臉色一沉，椿竟然失聯了足足14天，還是意識離體的狀態，恐怕精神會遭到嚴重損壞。
“你先回去休息吧，椿的事情，交給我。”
守岸人似乎看出他的擔憂，但她不願景年承擔太多，景年也是意識離體超過14天，同樣有精神錯亂風險。
說罷，她取出一朵奇特黑花，正是泰提斯系統的最高執行權限「群星」。她緩緩走到無妄者面前，伸出手，將黑花輕輕放在無妄者胸口處。
景年這才注意到，無妄者胸口有一個花狀缺口，缺口的形狀與「群星」完美吻合。
黑花剛一接觸缺口，就發出一聲奇異嗡鳴，藍色光芒從缺口蔓延開來，覆蓋整個胸膛。
“待我將泰提斯系統調試好，便可尋到椿的坐標。”
守岸人抬起頭，與無妄者雙目對視。兩者眼球里同時流淌密密麻麻的數據信息，像是兩條交織的河流。
景年好奇湊上前去，盯著兩人眼球里的數據流。他沒有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守岸人完成調試。
“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尋找椿吧。”
等守岸人完全停下調試時，景年突然開口，語氣堅定，
“多個人也多個照應，我也想盡快將椿救回。”
他環顧無妄者一圈，又補充道︰
“對了，以後這泰提斯系統，應該不會再擅自主張，引發戰爭了吧？”
他還是有些擔心，怕泰提斯系統再出什麼⼳蛾子。
“嗯。”
守岸人輕輕頷首，語氣平靜卻堅定，
“以後泰提斯系統將由我全權掌控，那串自我保護的底層代碼，我也會進行修改，不會再出意外了。”
話音一落，她再次握住無妄者肩膀，眼中突然迸𨶹b 劾豆狻＠豆餿縭抵拾悖 噸弊⑷胛尥 唚強斬吹乃 小Ｎ尥 呱硤邇崆岵 叮 矍虻氖 鞫 黴 熗耍 踔聊芴 較肝 摹白套獺鋇緦魃 br />
這略顯詭異的場景，持續約莫一刻鐘，守岸人才緩緩收回手，眼中藍光也漸漸消散。她將無妄者胸口的「群星」取出，黑花離開缺口後，胸口藍光也隨之消失。
「群星」離體的同時，無妄者緩緩低下頭，身體一軟，朝著前方倒去。
“她怎麼了？”
景年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她，不讓她摔倒在地。他能感受到無妄者的身體很輕，卻又很僵硬，像是失去所有能量支撐。
“沒事，只是暫時休眠罷了。”
守岸人耐心解釋，她取出一個金色的能量晶體，放在無妄者胸口凹槽處，
“我對她的運行邏輯進行了一番修改，刪除了泰提斯系統植入的部分指令，她還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新的程序，才能重新啟動。”
她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景年身上，面露憂色︰
“接下來我要去尋找椿，你確定要跟過來嗎？”
她眼中浮現一道數據信息，像是在檢測景年的精神狀態。意識離開肉體14天，就算肉身狀態穩定，意識也可能出現疲憊、混亂等情況。她不願景年太過操勞，畢竟他已經為黑海岸做了太多。
“我狀態很好，一點都不累。”
景年握緊拳頭，在守岸人面前揚了揚，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雖然是意識體，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狀態很好，甚至比在肉身里還要精神。
他抬頭，看向頭頂的數據流，語氣變得柔和起來︰
“椿幫過我很多，她是我重要的朋友，如今朋友遇難，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守岸人輕輕搖頭，不再勸誡。
“那麼，我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