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贊妮猛然剎住腳步，黑尾在身後繃直如弦，目光掃過景年與鑒心，氣息微喘，
“你們有沒有找到那只聲骸？”
景年搖頭，語氣無奈︰
“它和別的琉璃刀伶長得一模一樣，根本沒法分辨。”
鑒心眼簾微垂，眉頭輕蹙︰
“小道的頻率感應……似被某種屏障干擾，無法追蹤其動向。”
“我的音感也失效了。”
景年攤手，一臉無辜。
贊妮沒有猶豫，直接取出莫塔里終端，一邊操作，一邊解釋︰
“把你們的特征碼給我。”
景年兩人對視一眼，雖有疑惑，仍各自調出終端界面。
片刻後，贊妮收起終端，語速極快︰
“莫塔里的私人聲骸，已對你們開放吸收權限。你們遇到琉璃刀伶時，可嘗試用終端吸收，只有真正屬于莫塔里的那只，才能被你們的私人終端接納。”
“你是想讓我們分頭行動？”
景年問。
“不錯。”
贊妮目光如刃，抬眸看向昏黃的天際，
“必須在天黑前帶回它，天黑就更不好找了。”
“小道贊同。”
鑒心頷首。
“保持通訊，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系我。”
贊妮最後叮囑一句，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掠出巷口，衣袂翻飛間，轉瞬消失在曲折的街角回廊。
鑒心略一思忖，抬手指向海風撲面的碼頭方向︰
“那麼，小道往此方搜尋。”
道袍在空中翻出一道利落弧線，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輕盈如燕，幾個起落便沒入遠處人群。
景年獨自站在原地，抬頭望向半空。阿布正癱成一團白絨球，兩只大耳朵無力耷拉，小爪子還緊緊捂著肚子，一副被掏空的模樣。
“你呢？不繼續跟著鑒心去追？”
景年挑眉。
“飛、飛不動了……”
阿布有氣無力地哼哼，
“本布剛才追得太猛，現在胃里全是風……”
景年輕笑一聲，伸手一撈，將它穩穩抱進懷里︰
“那你就跟我吧，我帶你去抓那只刀伶。”
“听你這口氣……好像很有把握？”
阿布眯起眼，好奇打量景年。
景年慢悠悠踱步上街，陽光穿過街邊彩窗，在他肩頭投下斑斕錯落的光斑。他聲音壓低，嘴角輕揚︰
“我的音感沒失效，先前只是為了支開鑒心和贊妮。”
阿布一愣，疑惑追問︰
“為什麼這樣做？”
“那只刀伶和其它復制體不一樣，它身上，有我的氣息。”
景年頓了頓，語氣篤定，
“我想，16年前的線索，就在它身上。而且，它在逃跑途中故意留下引導頻率，像在引我去某個地方。”
“是嗎？”
阿布精神一振，爪子扒緊他的衣襟，
“那它去哪兒了？”
景年抬眸，目光穿過層層屋脊，落在遠處一座巍峨建築上。
……
水星天教堂，外庭。
教堂坐落于河道交匯處，白石台階浸在清淺水流中，水珠在陽光下如碎鑽飛濺。門前廣場鋪著星軌紋路的地磚，神聖的鐘鳴悠悠回蕩。
此刻，兩名教士卻慌亂地整理著歪斜的教服，額角滲著細汗，神色焦躁。
“剛才那個聲骸是怎麼回事？怎麼慌慌張張的？”
“肯定是莫塔里的私人聲骸！最近它們老失控，唉，真是鬧麻了……”
正說著，一道溫柔如溪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你們在討論什麼？”
兩人回頭，頓時神色一怔，連忙收斂慌亂。
只見一位金發少女緩步而來，柔順微卷的長發垂至腰際，寬邊白禮帽上綴著深藍絲帶，隨步伐輕輕飄動。
她身著剪裁合體的白色教服，袖口繡著銀線海浪紋，紫色眼瞳澄澈如暮色湖水，整個人仿佛從聖畫中走出。
“原來是菲比呀！”
兩名教士連忙撫平衣褶，臉上堆起溫和的微笑，
“先前有只琉璃刀伶沖過來，差點撞上大門，還好被我們趕走了。”
菲比微微蹙眉，語氣溫軟︰
“你們沒受傷吧？”
“沒事沒事！”
兩人連連擺手，
“菲比是來祈禱的吧？快些進去吧，晚些教堂就要聖憩了。”
“嗯。”
菲比輕輕點頭，蓮步輕移，踏上台階。
剛踏入教堂內部，厚重門扉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市井喧囂，只剩一片靜謐。
穹頂高懸，粗壯石柱盤繞著繁紋雕飾，柱間垂掛共鳴燈，散發柔和金光。
盡頭中央，矗立著一尊馬身魚尾的歲主雕像，英白拉多雙翼展開，似在擁抱眾生。雕像周身流轉著淡淡輝光，神聖而不可逼視。
菲比緩慢邁步，往教堂深處前行。
暗處，廊柱陰影中，景年屏息而立。
阿布縮在他衣襟里，小聲嘀咕︰
“她進去了，你跟不跟？”
景年盯著菲比的背影，眉頭緊鎖︰
“奇怪……修會的教士，幾乎都被歲主賜福，頻率如潮。可她的身上，干淨得像一張白紙。”
阿布探出腦袋︰
“你是說，她是異教徒？”
“或許……她根本不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