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今天可能要遲到了!”
無名在返回拉古那城的途中,一路小跑,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
他與珂萊塔相識已有半年。這段時間,他頻繁外出搜查歷史蹤跡,追尋腦海中陌生記憶的源頭。
他也始終遵守與珂萊塔的約定,每周返回一次拉古那城,指導珂萊塔練習槍斗術,從未間斷。
今天是拉古那城的狂歡節,是他和贊妮、夏空、珂萊塔早就約好的日子,要一起逛集市、看慶典,好好熱鬧一番。
可路上偏偏被克里斯托弗纏住,那個偏執又瘋狂的家伙,喋喋不休地說著一些晦澀難懂的話語,耽擱了他大量時間,導致他沒能按時返回拉古那城。
“那個瘋子還真是難纏,要不是我急著回去,一定要把他好好教訓一頓。”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籌劃今天的行程。
首先,要和贊妮、夏空、珂萊塔匯合,一起參加狂歡節聚會;然後,趁著節日氛圍,帶夏空去見岳父岳母;最後,還要幫布蘭特帶貨,補充愚人劇團的物資。
“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得再快些了。”
他再次加快速度,身形如箭一般奔襲,路邊的景物飛速向後倒退。
不多時,遠處拉古那城的大門便映入眼簾,高大雄偉的城牆矗立在晨光中,城門口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顯然狂歡節的氛圍已經蔓延開來。
遠遠地,無名就看見珂萊塔三人身穿盛裝,站在城門附近的空地上,顯然是在等候迎接他。
“還真的出城等我了?這多不好意思啊。”
他低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突然,天色驟暗!
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將整座拉古那城籠罩,連一絲光線都無法穿透。
緊接著,天空被撕開一條詭異的猩紅裂縫。裂縫中,漆黑的潮水傾瀉而下,散發著刺鼻的異味。
大地震顫,城牆前的空地突然裂開一道十字形溝壑。溝壑深不見底,表面散發著詭異的灰白色光芒,將周圍環境都染成了壓抑的灰色。
下一刻,溝壑深處傳來刺耳的嘶吼聲。
數不盡的黑潮造物順著溝壑爬出,它們身形扭曲,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黏液,張著血盆大口,朝著周圍的人類與聲骸發起無差別攻擊。
異變來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原本熱鬧非凡的城門口,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尖叫聲、嘶吼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狂歡節的喜悅。
巨大的城牆在震顫中崩裂,碎石飛濺,城門被徹底破碎。巨大石塊堆積在城門處,將城外人的退路徹底封死,所有人都陷入了絕境。
人們四處逃竄,慌不擇路。有的被碎石砸中,倒在地上哀嚎;有的被黑潮造物追上,發出絕望的吶喊︰
“救命啊!別吃我!”
恐懼像瘟疫一般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四處奔逃,卻找不到一絲生機。
一名修會教士癱倒在地上,渾身顫抖,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猩紅裂縫︰
“主座大人說得都是真的,我們過于沉淪歡愉,引來了神明的懲罰!黑潮就是天罰!是天罰啊!”
他聲音嘶啞,充滿無助,仿佛已經接受了死亡的降臨。
無名快速穿越混亂的人群,逆著奔逃的人流,直奔城門口,目光如鷹隼一般在前方搜尋,心髒狂跳不止。
在黑潮爆發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珂萊塔三人正處于災難中心。她們反應迅速,及時躲開了城門崩塌的碎石,卻被一群黑潮造物包圍。
混亂的人群不斷沖撞,黑潮造物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怪物與人群之中。
“千萬別有事啊,阿妮姐、小夏!”
他低聲嘶吼,語氣里滿是焦急與恐懼。
他靈活地躲避黑潮造物的襲擊,在小坡上快速奔走,避開地面上漆黑的潮水,眼楮不斷掃視前方,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可無論他怎麼尋找,都始終沒有發現珂萊塔三人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就在他焦急四顧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吶喊︰
“無名,這邊!”
無名猛地回頭,發現身後的矮坡上,贊妮正舉著巨盾,抵御黑潮的侵蝕,巨盾泛著淡淡的金芒,將潮水擋在外面。
無名心中一喜,快速朝矮坡奔去,幾下就沖到了贊妮身旁。可當他看到贊妮身邊昏迷的珂萊塔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珂萊塔怎麼了?”
一旁的夏空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扶著珂萊塔的身體,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都怪我不好,阿珂為了幫我擋住怪物的攻擊,被怪物吐出的黑潮擊中,共鳴頻率遭到污染……如果、如果我也有共鳴能力,能保護自己,她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她說著,淚水滑落得更凶,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贊妮一邊舉盾抵御黑潮,一邊安慰︰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保護好你們,是我的失責。”
她的手臂微微發酸,巨盾傳來的沖擊力讓她漸漸有些吃力,可她依舊死死堅持,不讓黑潮靠近兩人。
無名快速蹲下身,伸手握住珂萊塔的手腕,探測其頻率。
他發現,珂萊塔的本源正在不斷流逝,氣息越來越微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因頻率枯竭而亡。
“為什麼會這樣!”
無名咬牙切齒,五指握拳,指節泛白。
他恨自己來晚一步,恨自己沒能保護好珂萊塔,更恨這突如其來的黑潮,奪走了一切的平靜。
忽然,他腦海里閃過先前克里斯托弗說過的話︰
“只要擁有時序之力,你就可以改變過去與未來。”
回憶起這句充滿蠱惑的話語,無名的眉頭擰成一團︰
“可惡,他是一早就預測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他故意纏住我,就是為了讓我無法及時趕回,看著珂萊塔出事?”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里盤旋,讓他煩躁不已。
“你怎麼了?”
贊妮察覺到他的異常,一邊防御,一邊問道。
她能看到,無名的臉色十分難看,周身的氣息也變得異常暴躁。
無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環顧四周,朝著東北方向眺望,那里是隱海孤兒院的方向,也是菲比所在的地方。
他眼神一凝,隨即指揮道︰
“夏空,你帶阿妮姐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高塔廢墟中,那里地勢較高,不會被黑潮淹沒,也相對安全。”
夏空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那你呢?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她害怕,害怕再次和無名分開,害怕後者會和珂萊塔一樣,害怕自己會失去最好的朋友。
無名小心翼翼地抱起珂萊塔,珂萊塔的身體很輕,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抬頭看向夏空和贊妮,語氣堅定︰
“我要想辦法救她,你們在高塔等我,不要亂跑,也不要輕易出來,我一定會帶珂萊塔平安回去找你們。”
贊妮皺了皺眉,語氣帶著擔憂與不解︰
“你要怎麼做?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黑潮造物,十分危險,你一個人帶著珂萊塔,根本無法應對。”
無名抱著珂萊塔,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去找一個人,她叫菲比•馬里諾。”
他在陌生的記憶里得知,菲比的權杖正好存放著時序之力,想必那是拯救珂萊塔的關鍵之物。
贊妮沉默片刻,終是點頭答應︰
“多的我就不說了,說了你也听不進去。總之,萬事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