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這句話一落，包間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沈建軍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孫媚也僵住了。
她今天特意換了禮服，戴了珠寶，臉上妝容精致，就是為了在陶鵬面前表現出沈家的體面。
可現在，一個服務生站在門口，當著陶鵬和盛禾基金一行人的面，說凱撒酒店拒絕接待他們。
這哪里是請客？
這是把他們的臉按在桌上打。
陶鵬的秘書皺眉看向沈建軍︰“沈總，這是什麼意思？”
沈建軍後背瞬間冒汗，強壓著怒火道︰“誤會，一定是誤會。”
他轉頭盯著服務生，聲音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間包間是我提前訂好的，定金也交了，合同也簽了。”
“你們凱撒酒店現在一句董事長指令，就讓我們走？”
“把你們經理叫來！”
服務生沒有退，仍舊站在門口︰“沈先生，這就是酒店董事長的意思。”
“董事長？”
孫媚再也忍不住，尖聲道︰“你們董事長是誰？讓他出來！”
“我們沈家在魔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今天我們請的是陶總，是盛禾基金的貴客，你們凱撒酒店敢這麼羞辱我們，就不怕以後在魔都混不下去？”
陶鵬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聲音不重，卻讓孫媚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他沒有看服務生，而是看向沈建軍︰“沈總，我需要一個解釋。”
沈建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為了今天這場宴請準備了幾個月。
資料，場地，人脈，背書，資金測算，全都反復推敲過。
只要今晚能讓陶鵬點頭，後面的啟明資本、關聯企業、城西新區資源都會順勢推進。
這是建軍集團最關鍵的一步，也是他翻身的一步。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凱撒酒店出事。
沈建軍努力擠出笑︰“陶總，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馬上解決。”
他拿出手機，準備聯系凱撒酒店總經理。
可號碼還沒撥出去，包間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徹底推開。
陳總帶著趙杰和兩名酒店高層走了進來。
沈建軍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上前︰“陳總，你來得正好！”
“你們酒店的人到底怎麼回事？”
“我在凱撒訂包間不是一次兩次了，今晚是什麼場合，你心里應該清楚。”
“陶總親自到場，你們不上菜、不倒茶、不安排服務，現在還讓我們走？”
“這就是凱撒酒店的待客之道？”
陳總看了他一眼，態度很公式化︰“沈先生，很抱歉，凱撒酒店從現在起，取消對您及同行人員的接待。”
沈建軍臉色徹底變了︰“陳總，你瘋了？”
孫媚也急了︰“我們合同都簽了，你們憑什麼取消？”
趙杰站在後面，低著頭不敢說話。
如果是以前，沈建軍這種級別的客戶，他得親自賠笑。
可現在酒店姓沈，而且是沈澤的沈。
陳總語氣平穩︰“合同違約部分，酒店會按約定賠付。”
“賠付？”
沈建軍怒極反笑，“你覺得我缺你那點賠付？”
“我今天要談的是千億項目，不是來你們酒店吃頓飯！”
陶鵬听到這里，眉頭皺得更深。
千億項目四個字，被沈建軍當眾喊出來，已經讓他不太舒服。
真正的大合作，最忌諱的就是失控。
而今晚從進門到現在，沈建軍已經完全失控。
沈建軍卻顧不上這些。
他盯著陳總，聲音發狠︰“誰給你的膽子？你們董事長呢？讓他出來！”
陳總沒有回答，只側身讓開一步。
包間門口，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黑色外套，神色平靜。
他沒有帶很多人，也沒有擺什麼架子。
可他走進來的那一刻，陳總、趙杰和酒店高層全都低下頭。
“沈董。”
齊刷刷一聲，像一記重錘砸在包間里。
沈建軍瞳孔猛地收縮，孫媚臉上的憤怒也僵住了。
她看著走進來的沈澤，腦子里嗡的一聲。
又是他，豐翝集團是他，華騰中心樓王是他，樹仁醫院是他。
現在，連凱撒酒店也是他？
“不可能……”
孫媚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都變了，“這家酒店怎麼可能也是你的？”
沈建軍喉嚨發緊，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冷水。
短短幾天，他對沈澤的看法已經變了太多。
從一開始的輕視，到後來的震驚，再到樹仁醫院那通電話後的忌憚。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今晚這場決定建軍集團未來的宴席，也被沈澤握在手里。
凱撒酒店，魔都頂級商務宴請場所。
他花了人情，交了定金，提前安排所有流程，就是為了讓陶鵬看到建軍集團的誠意和實力。
結果現在，沈澤站在門口，輕描淡寫地撕掉了他全部體面。
沈澤看都沒看孫媚，只看向沈建軍︰“你不是要見董事長嗎？”
“我來了。”
包間里一片安靜。
陶鵬的秘書和幾名隨行高層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他們不是傻子，陳總剛才那聲沈董，已經說明一切。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凱撒酒店的真正主人。
而沈建軍和他的關系，明顯不是普通商業矛盾。
陶鵬也抬眼看向沈澤，他見過太多年輕富二代，也見過不少靠家族撐起來的所謂新貴。
可沈澤不一樣。
從進門到現在，沈澤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卻穩穩壓住了全場。
那種平靜，比沈建軍剛才的急躁，差得太明顯。
沈建軍嘴唇動了動，強行壓低聲音︰“沈澤，今晚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沈澤看著他︰“我像在鬧脾氣？”
沈建軍臉色發僵，孫媚尖聲道︰“你這不是鬧是什麼？”
“我們付了定金，簽了合同，你憑什麼趕我們走？”
“你就算是酒店董事長，也不能一點誠信都不講！”
“沈澤，你果然沒人教養，連基本規矩都不懂！”
這句話一出口，陳總臉色都變了，趙杰更是頭皮發麻。
孫媚竟然敢當著凱撒酒店高層的面，罵酒店董事長沒教養。
換成別人，或許是無知者無畏。
可孫媚明知道沈澤現在手握豐翝、樹仁、華騰和凱撒，還敢這麼罵，只因為她心里那股恨壓過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