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沈澤，恨到牙根都在疼。
早知道今天會這樣，當初就不該讓許英把這個兒子養大。
她當年就該斬草除根，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些麻煩。
沈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樹仁醫院不收，骨髓配型沒著落。
她籌備許久的千億合作，也要毀在沈澤手里。
她怎麼甘心？
沈澤終于看向她，聲音不高︰“你跟我談教養？”
孫媚咬牙︰“難道不是？”
“你母親把你教成這樣，怪不得當年會被建軍拋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沈澤最深的地方。
陳總和趙杰同時變了臉，陶鵬也皺起眉。
他原本只是旁觀這場沖突，可孫媚這句話，已經越過底線。
沈澤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冷得讓孫媚心口一縮。
“孫媚。”
“你當年插足別人婚姻，逼得一個病重女人帶著孩子住在破樓里。”
“我媽臨終前想見沈建軍最後一面，你們不讓他來。”
“後來你帶著沈聰住豪宅，花錢，享福，把別人家的苦日子當成理所當然。”
“現在你站在這里，跟我談教養？”
沈澤每說一句，孫媚臉上的妝就像裂開一分。
周圍人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陶鵬秘書忍不住低聲道︰“原來是這種事……”
盛禾基金幾個隨行高層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厭惡。
商場上不是沒有私德有虧的人。
但拋妻棄子，還讓現任妻子這樣辱罵原配和兒子，這種事一旦放到台面上，就很難看。
陶鵬的目光落在沈建軍身上，神色更冷。
沈建軍喉嚨發堵，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沈澤說的，全是真的。
沈澤轉回視線，看著沈建軍︰“你剛才說，今晚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那當年我媽跪在地上求你留下來的時候，你怎麼說的？”
沈建軍臉色瞬間發白，那段記憶被他壓了很多年。
許英病得很重，臉色蒼白，瘦得幾乎撐不起衣服。
她跪在門口，抓著他的褲腳，求他不要走。
求他看在夫妻一場，看在沈澤還小的份上，留下來。
可那時的他，只覺得許英拖累了自己。
他只想離開那個破敗的家，去抓住孫媚，抓住更好的生活。
于是他甩開許英，只說了一個字︰“滾。”
這麼多年，他從不敢細想那個畫面。
可現在，沈澤站在他面前，把那一幕重新撕開。
沈建軍聲音發啞︰“沈澤，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但今晚這件事，關系到建軍集團的未來。”
“你也是我兒子，你身上流著沈家的血。”
“你就當看在父子一場，給我一次機會。”
“等這次合作談成，我可以補償你。”
孫媚猛地看向沈建軍，眼里全是不甘，可她沒敢插話。
她也清楚，今晚這場飯，不能再崩了。
沈建軍放下了身段。
這個在商場上強勢了半輩子的男人，此刻竟然低著頭，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沈澤說話。
“沈澤，我求你。”
“讓陶總他們留下，把這頓飯吃完。”
“合作的事談完以後，我們父子之間有什麼恩怨，我都可以慢慢補。”
這話落下，包間里不少人都看向沈澤。
陳總屏住呼吸，趙杰心里更是發緊，他第一次見到沈建軍這種大佬如此狼狽。
可沈澤只是看著他，臉上沒有半點動容。
幾秒後，沈澤慢慢靠近沈建軍。
兩人之間只隔了半步。
沈建軍抬起頭，眼底帶著最後一點期望。
下一秒，沈澤貼近他耳邊，聲音平靜得可怕︰“滾。”
只有一個字，卻像當年那句話，從十五年前原封不動地砸了回來。
沈建軍整個人猛地一震，臉色白得嚇人。
他嘴唇發抖，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當年他說這個字時，覺得輕飄飄。
現在這個字落到他身上，他才知道，原來一個字真的能把人的脊梁砸斷。
孫媚終于忍不住了︰“沈澤，你太過分了！”
“你爸都這樣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定金我們交了，合同你們簽了，你現在趕人，就是違約！”
“你這種人，活該從小沒人管！”
沈澤看向陳總︰“合同怎麼寫的？”
陳總立刻道︰“沈董，酒店有權因特殊經營原因終止接待，並按合同三倍返還定金。”
“那就按合同辦。”
沈澤聲音平穩，“三倍返還二十萬定金。”
“另外，今晚已經備好的宴席菜品，不要浪費。”
“全部打包送給附近環衛工人。”
陳總馬上點頭︰“明白，沈董。”
包間里眾人再次變色，不是因為那點錢，而是因為沈澤的態度。
他不是賴賬，他按合同賠。
菜品也不是為了羞辱誰才浪費掉，而是送給真正辛苦的人。
唯獨沈建軍一家，連坐在這里吃一口的資格都沒有。
陶鵬看向沈澤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他剛才一直沒有開口，就是想看這場沖突到底怎麼回事。
一開始，他還覺得沈澤年輕氣盛。
商場講誠信，簽了合同，收了定金，就該把客人接待好。
可听完這些舊事，他沉默了。
拋妻棄子、病重不見、現任辱罵原配、小兒子雇凶傷人。
這樣的人，拿父親身份來求人，確實可笑。
陶鵬終于開口︰“沈董。”
沈澤看向他︰“陶總。”
陶鵬道︰“原本我對凱撒酒店今晚的安排很不滿。”
陳總臉色一緊，陶鵬繼續道︰“但現在，我理解了。”
“經商確實要講誠信，可誠信不是拿來綁架受害者的。”
他轉頭看向沈建軍，目光冷淡︰“沈總，你今天讓我很失望。”
沈建軍心里猛地一沉︰“陶總，這里面有誤會……”
“沒有誤會。”
陶鵬直接打斷他，“我听得很清楚。”
“一個連妻兒都能拋棄的人，在商業合作里又能有多少底線？”
“一個連家事都處理成這樣的人，我很難相信你能處理好千億項目。”
沈建軍臉色慘白︰“陶總，項目資料您還沒看完。”
“資料可以做得很漂亮。”
陶鵬站起身，秘書立刻收起文件，“但人品和處事能力，裝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