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媚的胸口堵得發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很想轉身離開，可腳下就像生了根，根本邁不出去。
現在離開，建軍集團馬上就會完蛋。
她住慣的豪宅、坐慣的豪車，還有賬戶里的資金，都可能被銀行拿走。
她以後再也不能參加過去那些聚會，更不可能繼續過現在的生活。
甚至連回到龍都，都會成為孫家兄弟姐妹眼中的笑話。
她不能接受！
孫媚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低聲說道︰“我也會听從安排。”
陳文看了夫妻二人一眼︰“還有一點，董事長問話時，必須如實回答。”
“不要試圖隱瞞，更不要拿孫家威脅董事長。”
“這里是明珠私人銀行，董事長怎麼決定，銀行就會怎麼執行。”
孫媚臉色又是一變，她過去遇到麻煩，最常說的便是自己來自龍都孫家。
很多人听見孫慶良的名字，立刻就會改變原本的態度。
可明珠私人銀行不是普通企業。
這家銀行管理資金超過千億，背後的董事長同樣擁有驚人實力。
更何況，孫慶良如今還不知道建軍集團欠下八十多億債務。
即使知道，他願不願意拿出這麼多資金救他們，還是未知數。
“陳經理放心。”
沈建軍搶先答應︰“我們分得清輕重。”
陳文這才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三人走出辦公室，來到通往頂層的專用電梯前。
電梯門緩緩打開。
沈建軍與孫媚跟著陳文走進去，誰也沒有說話。
隨著樓層數字不斷上升，孫媚的手指越攥越緊，她掌心全是汗。
過去幾天發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那些曾經圍在她身邊的富太太，也像是提前得到消息，一個接一個和她斷了聯系。
有退出了她們共同的聊天群，直接將她拉黑。
還有人假惺惺地發來消息，詢問她是不是準備賣掉收藏品。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從豪門夫人變成窮人，她絕不能讓那些人如願！
孫媚轉頭看向沈建軍，壓低聲音︰“等會兒無論董事長說什麼，你都忍住。”
“只要能讓貸款延期，其他條件都可以談。”
沈建軍心中一陣刺痛。
過去只有別人求他，現在，卻輪到妻子提醒他低頭。
“我知道。”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都已經走到這一步，還有什麼不能忍的？”
陳文背對著二人，嘴角沒有任何變化。
當初沈建軍意氣風發，認定自己很快便能依靠礦場重新崛起。
孫媚更是恨不得讓整個魔都都知道，建軍集團拿到了三億噸砂石訂單。
夫妻二人從未想過，會有今天。
叮！
電梯抵達頂層。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安靜寬敞的走廊。
厚重的地毯鋪到盡頭，四周看不到普通銀行職員，只有董事長辦公室外站著兩名工作人員。
這里與樓下完全不同。
沒有來往的客戶，也听不到電話聲和交談聲。
越是安靜，越讓人感到壓抑。
沈建軍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領帶，又抬手撫平西裝上的褶皺。
這套西裝已經穿了兩天。
過去，他一天換一套衣服都不覺得麻煩。
可礦場出事以後，他根本沒有心情在意這些。
直到此刻即將拜見明珠私人銀行董事長，他才發現自己的袖口有些歪，鞋面也沾了灰。
孫媚同樣取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迅速整理頭發。
她的眼下帶著明顯的疲憊，精心遮蓋過，依舊能夠看出憔悴。
“陳經理。”
沈建軍叫住準備向前的陳文︰“你能不能先幫我們向董事長說幾句好話？”
“就說建軍集團只是暫時遇到困難。”
“我們願意處置一部分資產，也願意提高貸款利息。”
“只要再給一年，不，半年時間，我一定想辦法還清貸款。”
孫媚也急忙說道︰“還有礦場的事情，那是突發政策造成的，不是我們經營能力有問題。”
“十五座礦場在出事以前，每天都有幾百萬利潤。”
“如果沒有那條新規，貸款根本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陳文平靜地看著二人︰“這些話，你們可以親自對董事長說。”
“至于董事長願不願意相信，願不願意給建軍集團機會，要看你們自己的態度。”
沈建軍連連點頭︰“明白。”
陳文又提醒道︰“進去以後，先低頭行禮。”
“沒有董事長允許，不要隨意走動。”
孫媚听見“低頭行禮”四個字，臉頰一陣發熱。
她活了幾十年，何曾對一個陌生商人如此卑微？
哪怕前幾年跟著沈建軍求人，對方也會因為孫家的身份給她安排座位。
如今卻連董事長的臉都不能隨便看，她心里越想越憋屈。
可當她看見身旁臉色灰敗的沈建軍，又想到桌上那些催款文件，只能將這口氣咽下去。
“走吧。”
沈建軍低聲道︰“只要能保住建軍集團，彎一次腰不算什麼。”
他說得輕松，手卻在微微發抖。
夫妻二人跟著陳文來到董事長辦公室外。
兩名工作人員看見陳文，並未阻攔。
陳文停在門前，回頭看向二人︰“你們先在這里等著，我先進去請示。”
沈建軍立即點頭︰“好，我們等。”
陳文抬手敲門。
咚！咚！咚！
幾秒後，辦公室里傳來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
“進來。”
沈建軍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這道聲音听上去莫名熟悉，他似乎不止一次听過。
孫媚也愣了愣，抬頭看向緊閉的辦公室門。
“這個聲音……”
她剛說出幾個字，陳文已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沒有立即關上。
沈建軍站在外面，只能看見辦公室內寬大的落地窗，以及辦公桌的一角。
至于坐在辦公桌後的人，完全被門擋住。
“沈董。”
陳文的聲音從里面傳來︰“沈建軍和孫媚已經到了。”
“讓他們進來。”
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建軍心中越發疑惑，他一定在哪里听過！
可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處理礦場和債務，見過的人實在太多，一時根本想不起聲音的主人是誰。
更何況，明珠私人銀行董事長是站在魔都頂端的人物。
自己最輝煌的時候，都沒能真正接觸到對方。
怎麼可能熟悉？
或許只是聲音相似。
沒等他繼續細想，陳文已經從里面走出來。
“董事長讓你們進去。”
沈建軍立即收起所有雜念，他再次整理領帶，低聲問道︰“陳經理，我現在的樣子沒有問題吧？”
“沒有。”
“進去以後，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明白。”
孫媚也收起鏡子，跟在沈建軍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