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安静了许久。
沈建军和孙媚始终低着头，不敢随意抬起。
他们已经把能说的话全说了，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建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腰也开始发酸。
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明珠私人银行的董事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延期，还是嫌他们拿出的条件不够？
如果对方直接拒绝，建军集团便再也没有任何生路。
孙媚同样忐忑不安。
她咬了咬牙，再次开口：“沈董，只要您愿意帮我们渡过难关，除了提高利息和增加抵押物，其他条件也可以谈。”
“我父亲是龙都孙家孙庆良。”
“孙家在龙都经营上百年，名下产业接近万亿。您这次愿意给建军集团机会，就等于多了孙家这份人情。”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依旧没有回应。
孙媚的脸色越发难看，她已经主动搬出孙家，对方居然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难道明珠私人银行董事长根本不把孙家放在眼里？
沈建军心里同样焦急，却不敢催促，只能继续弯着腰等待。
又过了几秒，办公桌后终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陈文，坐吧。”
“是，沈董。”
陈文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醒沈建军夫妻抬头。
两人听着这道声音，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
尤其是沈建军。
他几乎能够确定，自己一定听过这个声音，而且不止听过一次。
可他怎么也无法把这道年轻的声音，与明珠私人银行董事长联系在一起。
没等他想明白，办公桌后的人再次开口。
“你们想让明珠私人银行延期收回六十九亿贷款。”
“为此，愿意提高利息、增加抵押，还许诺事后重谢？”
沈建军赶紧点头：“没错！”
“沈董，只要您愿意多给我们半年时间，建军集团一定会想办法筹钱。”
“您的恩情，我也绝不会忘记。”
孙媚跟着说道：“孙家同样会记住您这份人情。”
“重谢？”
办公椅上的沈泽向后靠了靠，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们准备拿什么谢我？”
沈建军一下被问住。
如今建军集团负债超过八十亿，名下资产又处于抵押状态，他根本拿不出多少现金。
可只要贷款能够延期，至少还有变卖资产、寻找投资人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急忙说道：“沈董，只要建军集团能够活下来，我愿意拿出集团股份。”
“您若对建军集团其他产业感兴趣，也可以优先挑选。”
“只要条件合理，什么都能谈。”
孙媚连连点头：“不错。”
“建军集团虽然暂时遇到困难，可基础还在。只要得到足够的时间，一定能够恢复。”
“沈董，您今天帮我们一次，将来的回报绝不会让您失望。”
沈泽看着弯腰站在面前的两个人，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那这份重谢，抵得上整个建军集团吗？”
沈建军身体一僵，孙媚也愣在原地。
两人都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沈建军迟疑片刻，小心问道：“沈董，您是想要建军集团的控制权？”
“如果您愿意帮忙偿还债务，股份方面确实可以商量。”
“哪怕需要转让大部分股份，我也能接受。”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都在滴血。
建军集团是他经营数十年的心血，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意交出控制权。
可比起集团彻底破产，至少交出股份还能保住一部分资产。
只要他还是股东，就有重新翻身的机会。
“你还是没有听明白。”
沈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要的不是建军集团股份，也不是建军集团的控制权。”
“我想要的，是建军集团彻底破灭。”
更加清晰、熟悉的声音清楚传入耳中。
轰！
沈建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句话里的冰冷与恨意，他实在太熟悉了。
一个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的名字，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不！
不可能！
那个人怎么可能坐在这里？
沈建军猛地直起身，抬头看向办公桌后。
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呆住。
宽大的办公椅上，沈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平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他绝不可能认错！
“沈……沈泽？”
沈建军嘴唇发抖，声音几乎变了调。
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刚才他们进入办公室以后，一直低着头，连正眼打量董事长的勇气都没有。
他弯着腰，一口一个“沈董”。
他还亲口保证，只要对方愿意延期还款，无论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可坐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他最看不起的亲生儿子！
是那个曾经被他赶出沈家、任由孙家肆意打压的沈泽！
孙媚听见名字，也猛地抬起头。
看清沈泽面容的一刻，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提包直接掉在地上。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她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年轻人，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过去的沈泽，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为了给母亲治病四处借钱。
她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所有人远离这对母子。
哪怕沈泽后来逐渐崛起，她依旧认为对方只是运气好，永远不可能真正追上龙都孙家。
可现在，沈泽坐在明珠私人银行顶层。
陈文这个银行副总恭恭敬敬地坐在一旁。
而她和沈建军，刚刚弯着腰向他求了一条活路！
巨大的落差让孙媚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恳求，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自己脸上。
沈泽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两人。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也看向夫妻二人。
曾经不可一世的建军集团董事长和孙家小姐，此刻站在沈泽面前，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建军才勉强回过神。
他抬手指着沈泽，手指抖个不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明珠私人银行董事长办公室！”
“你怎么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沈泽掌控抖心、酒店、医院和多家集团，已经让他难以忍受。
可那些产业再庞大，也比不上明珠私人银行带给他的冲击。
这家银行掌握着他的六十九亿贷款，更掌握着建军集团所有抵押资产。
从贷款发放，到矿场项目，再到如今的催收程序，每一步都牢牢掐住了他的命脉。
如果沈泽就是银行董事长，那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早就在对方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