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玉京台
秋日的午後,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玉衡辦公桌的卷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室內燻香裊裊,沖淡了公文特有的紙張與墨汁氣味。
敲門聲響起,不待回應,一道高挑的身影便推門而入。
夜蘭依舊是一身利落的裝束,只是眉宇間比平日少了幾分漫不經心,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無奈。
“百聞說你有事找我?”夜蘭順手帶上門,走到待客的茶桌旁,自顧自地倒了杯涼透的茶,“不會是又有什麼麻煩的跨國協調,要丟給我這個‘代理’的吧?”
刻晴從文件堆里抬起頭,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掠過一絲笑意︰“看來正兒八經地代理天樞星的職務,讓你這樣能干的人也倍感壓力了?”
夜蘭瞥了她一眼,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仿佛要澆滅心頭的煩躁︰“壓力談不上,瑣碎是真瑣碎。那位正主一拍屁股跑回去開他的茶館,留下這攤子事……哼,守孝?丁憂?規矩倒是一套一套的。”
語氣里听不出是抱怨還是別的什麼。
刻晴放下筆,起身也走到茶桌旁,重新燒水,取出新的茶葉。“我听說,我那個老同學,夏羽按輩分算,還真是你外甥?”她語氣隨意,仿佛只是閑聊家常。
夜蘭按了按太陽穴︰“這件事……說來話長。”
“最初大概只是那小子情急之下信口攀的親戚。不過後來家里老人翻了族譜,他母親那一支,往上數幾代,確實能和我家扯上點遠親關系。”
“硬要論,叫我一聲小姨媽……也不算全錯。”
她嘆了口氣,這聲嘆息里的無奈貨真價實,“憑空多出這麼大個外甥,還是這麼能折騰的。”
刻晴難得地輕笑出聲,冷艷的臉上冰雪消融︰“能讓你露出這種表情,他果然還和小時候一樣,是個……特別能給人‘驚喜’的家伙。”
她話語間似乎帶著些許遙遠的回憶。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夜蘭搖搖頭,看向刻晴,“別說我了。你突然找我來,總不會只是關心我的家庭倫理劇吧?是有什麼別的正事?”
“倒不是我,而是甘雨讓我幫忙約的你,”刻晴將沖泡好的第一道茶湯澆淋茶具,動作嫻雅,“她說有些關于上次那件事的進展,需要我們一起听听。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推開。
甘雨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藍色的秀發挽起,神色一如既往的溫和,眉眼間卻帶著嚴肅。
“刻晴小姐,夜蘭小姐,抱歉,我來晚了。”甘雨微微頷首致意,將文件放在茶桌空處。
“甘雨你來得正好,茶剛泡好。”刻晴為她斟上一杯。
短暫寒暄後,甘雨沒有過多耽擱,直接進入了正題。
她拿起最上面一份印有特殊封印標記的卷宗,開口道︰“這次請兩位來,主要是關于夜蘭小姐此前移交總務司,並申請最高級別協查的那件‘特殊裝置’的分析,有了初步結論,其中有些發現……頗為令人不安。”
室內的氣氛隨著她的話語,從方才的輕松迅速轉入嚴肅。
夜蘭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起來︰“直接說吧,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甘雨打開卷宗,里面是復雜的結構解析圖和密密麻麻的注釋。“根據師傅……嗯,根據協助研究的閑雲女士的拆解報告,該裝置的內部核心結構,與過去愚人眾在提瓦特各地散播的‘邪眼’,在基礎原理上有高度相似性。”
刻晴蹙眉︰“又是愚人眾的遺毒?可之前楓丹事件的報告里也沒提到那個伊索爾德和愚人眾有關系。她從哪里得到這種技術?”
“問題正在于此。”甘雨指向圖紙上幾個被重點標紅的部分,
“相似,但更高級、更精密。傳統邪眼以魔神殘渣為能量源,以汲取使用者生命力的方式驅動。但這個裝置……”
她頓了頓,“其能量儲存單元的設計容量和穩定性,遠超容納普通魔神殘渣所需。更重要的是,從殘留的能量樣本和結構損耗分析,它並未汲取使用者的生命力。”
“不汲取生命力?”夜蘭追問,“那代價是什麼?伊索爾德和那個格雷最後的樣子,可不像沒事。”
甘雨的聲音低沉了些許︰“根據戰斗記錄和能量波動反推,它消耗的……更偏向于使用者的‘精神’、‘理智’或者某種我們暫稱為‘意識有序度’的東西。”
“它催化、扭曲的是生命形態本身,使其朝向混亂、增生、異化的方向發展,代價是理性與人格的崩解。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危險路徑。”
刻晴沉吟道︰“不依靠魔神殘渣,卻能達成類似甚至更強的扭曲效果……提瓦特歷史上,有哪個存在擁有如此詭異權能嗎?”
甘雨搖了搖頭,這也是她最困惑的一點︰“我已查閱了璃月存檔的所有相關記錄,包括一些已隕落魔神的能力特征,未發現有任何吻合者。”
“這種直接干涉生命形態、促使其無序增殖和異化的力量,與已知的魔神權柄體系差異甚大。”
夜蘭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不是魔神殘渣……那它的能量來源到底是什麼?比魔神殘渣更危險的東西,提瓦特上還存在很多嗎?”
甘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封面印著方士家族與研究院的聯合印鑒。
“這正是難點,也是我今天請兩位來的主要原因。閑雲女士在無法從魔神體系找到答案後,提出了另一個思路方向——煉金術。”
“煉金術?”刻晴若有所思,“確實,煉金術中涉及生命創造與物質轉化的分支,或許能解釋這種力量。璃月也不乏精通煉金術的方士,為何特意提出?”
夜蘭也看向甘雨,等待下文。
甘雨迎向兩人的目光,緩緩道︰“璃月的方士擅長符 與丹藥,對生命煉成的領域涉獵不深。閑雲女士認為,需要更專精于此道,且見識廣博的專家。”
“因此,研究組提議,邀請蒙德西風騎士團的首席煉金術師,阿貝多先生協助調查。”
二人都了解甘雨,若非必要,絕不會輕易將涉及如此危險物品的調查延伸到國外。
夜蘭挑眉︰“只是煉金術專家的話,代價是否大了點?跨國邀請,程序繁瑣,還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甘雨沉默了片刻,辦公室內只剩下煮水的微沸聲。她最終取出了報告最後附上的一頁,那是一份字跡蒼勁、結論觸目驚心的摘要。
“因為,研究組的幾位元老,在反復研判後,提出了一個……他們自己都不願相信,但無法徹底排除的猜測。”甘雨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他們認為,這種技術路線與能量特性,與古籍中只言片語記載過的,曾在五百年前引發巨大災難……被稱作「五大罪人」之一的「黃金」萊茵多特的某些禁忌研究,存在驚人的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