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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克姐,今天喝点什么?- 第160章 泡影断灭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0章 泡影断灭二
    廊檐下的雨丝细密绵长,将庭院的轮廓洗得模糊。

    玄一郎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寂玄平静到近乎无情的话语:

    “与御前决斗中击败枫原施主,并致其身亡者……正是贫僧。”

    他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间变换——先是茫然,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接着是困惑,眉头拧紧;最后是某种缓慢升腾的、混杂着荒诞与愤怒的情绪。

    “……什么?”玄一郎的声音有些磕绊,“大师,您刚才说……什么?”

    寂玄微微合十,僧袍袖口纹丝不动。

    “枫原施主,见永恒一隅而生疑,疑而生怖,怖而求问。”他的语调依旧平直,像在诵读早已写定的经文,“然其所求之问,已非言语可答,唯刀剑可证。故其登阁,于‘神前’恳求决斗之仪,贫僧蒙将军不弃,代行此事。”

    玄一郎愣愣地听着。

    这种说话方式……他其实不太习惯。

    文绉绉的,每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却像隔着一层雾。

    要不是夏羽偶尔和人打交道时也会用类似的腔调,他可能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但此刻,他听懂了。

    这个和尚在说:万叶对将军的“永恒”产生了怀疑,想要一个答案,于是申请了御前决斗。而这个和尚,是被将军指定来执行这场决斗的人。

    “……开什么玩笑。”

    玄一郎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寂玄垂眸,念了句佛号。

    “喂——”玄一郎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这混蛋开什么玩笑啊!”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寂玄的衣领。僧袍的布料入手冰凉干燥,仿佛从未沾过雨水。

    “就因为……就因为这种理由?万叶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

    骚动引来了还未完全离去的宾客的注视。几道目光投来,有诧异,有不解,更多的是对这场不合时宜冲突的轻微不满。

    “不动君,快住手!”

    神里绫人从回廊另一端快步走来,他伸手按住玄一郎的肩膀,试图将两人分开。

    “你到底怎么了?”绫人看向玄一郎,眉头微蹙,“在灵堂前如此失态——”

    “这家伙!”玄一郎指着寂玄,眼眶通红,“就是因为这家伙……万叶才会死的啊!”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住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抓着寂玄衣领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绫人沉默了一瞬,手上用力,终于将玄一郎拉开。他挡在两人之间,背对寂玄,面朝玄一郎,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不动君,御前决斗……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的事。”

    玄一郎咬着牙,没说话。

    “万叶他,”绫人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也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但是——”玄一郎想争辩。

    绫人抬手打断了他。

    “这是将军的意志。”他说,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身为稻妻人,身为她的臣民,我们……无权对此发表意见。”

    他看向玄一郎,眼神复杂:“万叶对永恒产生了疑惑,想要一个解答。而御前决斗,是他自己选择的……叩问的方式。”

    玄一郎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许久,他才挤出声音:“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

    “身为神明的将军大人……难道要她解答一个问题,就需要付出生命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明显了。几道目光落在玄一郎身上,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一个尚未理解世间规则的愚人。

    寂玄在这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枫原施主所求,乃是念头通达。然此惑触碰雷电之真意,唯有神明可解。此需跨过将军之砥砺,方可获准叩问之资。”

    他微微抬眸,看向玄一郎:

    “他只是……未能跨过这层砥砺而已。”

    车轱辘话。

    玄一郎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说来说去,这个和尚不还是在说:杀万叶的不是我,是他自己没有通过考验。

    “那家伙……”玄一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万叶……是个任性到家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件事……就钻进牛角尖,弄得自己宁可去死不可……”

    “好了,不动君。”绫人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疲倦,“不要再说了。”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再说下去……就是对做出这样觉悟的万叶的侮辱了。”

    玄一郎浑身一僵。

    他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撞在廊柱上。背脊抵着冰凉的木头,他抬起头,看着绫人,又看看周围那些模糊的面孔,最后视线落回寂玄那张平静的脸上。

    “可我……无法认同啊。”

    声音颤抖得厉害。

    “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不该死的……永恒……难道真的能给人带去幸福吗?”

    最后这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寂玄听见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忽然一滞。几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针一样刺在玄一郎身上。那不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注视。

    寂玄垂眸,合十:

    “不动施主,此刻汝心中所执……乃永恒之敌。莫要再纠……”

    “就连心中所想,”玄一郎打断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都已经到了……不被允许的地步吗?”

    寂玄没有回答,只念了句佛号。

    玄一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声淅淅沥沥,填满了这片寂静。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塌下来,那股紧绷的、愤怒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他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袖口湿了一片,领口也被扯得有些歪斜。他转向神里绫人,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神里大人。”声音沙哑,“我……失态了。”

    绫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玄一郎直起身,没有再看寂玄一眼,转身沿着回廊,朝出口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单薄而摇晃。

    就在他即将走出廊檐范围,踏入庭院的雨幕时——

    寂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依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进耳膜:

    “不动施主。”

    玄一郎脚步一顿。

    “存于汝心中之异思,非此世之物。”

    寂玄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晰:

    “将军断言,其为永恒之敌。故贫僧已遵神谕,将其——交予将军处置。”

    玄一郎的背脊瞬间绷直。

    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脸上的疲惫、颓丧、茫然……所有情绪在那一刹那被某种更尖锐的东西撕裂。他盯着寂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收缩。

    “……你说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像错觉。

    寂玄合十而立,神色无悲无喜。

    玄一郎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害怕确认。

    几秒后,某个因为刚才的宣泄而被自己忽略的事,终于重重砸回意识深处——

    自从踏入灵堂,自从见到这个寂玄,自从那股冰冷的实感淹没胸口……

    夏羽就没有回应过他。

    一次都没有。

    不是沉睡,不是回避,是彻底的空无。像从未存在过。

    “把伙伴……”

    玄一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颤抖,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狰狞:

    “——还给我!!!”

    拳头挥出的瞬间,雨幕被撕开一道凌乱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