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再短一点。”
“是这里吗?”
“对对对,就这一撮!”
夜晚,八酝岛久岐忍的旧宅子内,灯光温暖。
剪刀的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娜维娅端正地坐在梳妆镜前,浅金色的长发被拢到一侧,久岐忍手持理发剪,正专注地修整着她后颈处的发尾。
地上已经散落了不少细碎的金色发丝,在榻榻米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泽。
粉白色的幼狐蹲在旁边的坐垫上,紫色的眼眸半眯着,尾巴悠闲地摆动。
八重神子看着镜中娜维娅逐渐变化的轮廓,开口说道:“亏你舍得下决心,那么好的一头长发说剪就剪。”
娜维娅透过镜子与神子的目光相遇,无奈地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头发剪短了还能再长,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说的也是。”神子甩了甩尾巴,“谁让你那头金发那么惹眼呢。”
距离她们在久岐忍协助下逃离净心教据点,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荒泷一斗虽然答应了帮助娜维娅脱身,但眼下八酝岛各处要道仍处在净心教的监视下。
想要乘船前往那“消失”的鸣神岛方向,几乎不可能避开教团的眼线。
为此,荒泷一斗提出了一个方案——既然娜维娅那身巫女装扮和醒目的金发已经暴露,不如彻底改头换面。
而这次为她准备的身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黑道社团成员”。只是为求差别,娜维娅自己要求想要扮成男性。
剪刀最后修剪了几处细节,久岐忍后退半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娜维娅看向镜中——那头过去被自己精心打理、如瀑布般垂落的大波浪长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刚及下颌,两侧鬓角修得干净,额前留着几缕稍长的刘海。
“其实换个发型也不错。”娜维娅抬手摸了摸脖颈后清爽的发梢,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以前光打理头发我就要花好长时间。”
久岐忍轻轻抖开围在娜维娅肩上的围布,细碎的金发簌簌落下。“好了,娜维娅小姐觉得如何?”
娜维娅起身,走到穿衣镜前左右侧身,打量着新发型。
短发让她的脸部轮廓更加清晰,原本被长发柔化的五官此刻显出一种中性的俊秀。
“很不错,谢谢你,久岐忍小姐。”
“没什么。”久岐忍收起剪刀,指向房间角落,“那边荒泷社长送来的衣服,要不也换上看看?”
角落的衣架上,一套崭新的黑色男士西服整齐悬挂,旁边还配着一顶同色系的西装帽和一双锃亮的皮鞋。
西服的剪裁简洁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娜维娅点了点头:“嗯,正好试试看合不合身。稍等我一下。”
她抱起衣物走进内间。约莫十分钟后,拉门再次拉开。
娜维娅重新走了出来。
巫女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那套合身的黑色西服。
外套的肩线恰到好处地撑起了她的身形,收腰设计勾勒出干练的线条,裤腿笔直地垂落,盖住鞋面。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西装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前额。
原本女性的柔美被这身装束掩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中性感。
然而当她抬起头,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和略显拘谨的微笑时,那股属于“娜维娅”的亲切气质又隐隐透了出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久岐忍托着下巴,认真打量:“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样看的话,娜维娅小姐您的气质还是有点太亲切了,不像社团成员,倒像是哪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
“那这样呢?”娜维娅立刻抿起嘴唇,蹙起眉头,尝试摆出一个冷酷的表情。
久岐忍被逗笑了:“也不对……这个表情总感觉反而比荒泷社长更像个老大了。”
“诶?怎么会……”娜维娅垮下肩膀,有些沮丧。
“真是的。”八重神子从坐垫上站起身,踱步到娜维娅面前,仰头看着这位此刻高挑许多的“男性”,“重要的是你的眼神啊,眼神!你现在的眼神要么看起来像个天真的富家少爷,眯起来又像个社团头领。但这次给你准备的身份应该是社团里那种沉默寡言的冷酷打手之类的感觉——平时不起眼,动手时才露出獠牙。”
“啊!说得对!”娜维娅恍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镜片遮住了她那双过于清澈的湛蓝色眼眸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下半张脸利落的线条在黑色面料和冷色镜片的衬托下,显出一种疏离的冷感。她微微压低帽檐,侧过脸时,下颌的弧度透出几分硬朗。
“这下好多了。”久岐忍眼睛一亮,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纯白色手套和一只黑色口罩,“再戴上这个!”
娜维娅依言戴上手套,又将口罩拉至鼻梁下方,只露出戴墨镜的双眼和部分脸颊。此刻站在镜前的,已完全是个身形修长、装扮一丝不苟的男性组织成员,看不出丝毫女性的柔美。
“这样就差不多了……”神子绕着她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话是这么说……”娜维娅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虽然被西装外套遮盖,但依然能看出些许曲线,“可我不是要扮成个男人吗?这里会不会太明显了……”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这个好办。”
她抬起前爪,凌空划出几个淡紫色的光符。
微光闪过,娜维娅只觉得身上微微一暖,低头看去时,原本隆起的胸口竟然变得平坦。
不仅如此,她的肩膀似乎也宽阔了些许,腰胯的线条更加直挺,整个身形在西装下显得挺拔而匀称,女性的曲线特征被巧妙地掩盖。
“诶?我的身材……”娜维娅惊讶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结实的胸口,又抬手感受肩膀的宽度。
“别担心,就是一点视觉上的障眼法而已,不影响你活动。”神子懒洋洋地解释道,“本质上没有变化。”
娜维娅松了口气:“呼……吓死我了,还以为真变没了。”
久岐忍站在几步外,从头到脚仔细审视着变装后的娜维娅,终于点了点头:“这么看,我想应该没人能再认出您来了。明天就按照一斗那边的安排,您和八重宫司应该就能混在荒泷派的外出队伍里,顺利离开八酝岛了。”
“嗯。”娜维娅摘下墨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终于要往鸣神岛那边去了呢。”
“一路小心。”久岐忍轻声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娜维娅将手套和口罩取下,小心地收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久岐忍。
“话说回来……久岐忍小姐,”她斟酌着措辞,“上一次来八酝岛的时候,我记得你和荒泷社长那边……不是好像有些过节?怎么这一次见到你们,却又好像没什么事了?”
久岐忍整理理发工具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