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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克姐,今天喝点什么?- 第240章 浮世一梦净土化生十四-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0章 浮世一梦净土化生十四
    当沉寂千年的历史被从地脉深处强行唤醒,当躁动不安的「生」之力予以了这段凝固记忆扭曲的“赐福”,当大蛇重获新生——

    冰冷、硕大、如同深潭寒月般的蛇瞳,在重新覆盖上血肉与鳞片的眼眶中,缓缓睁开。

    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光线,映照出的是千年之后的世界:铅灰色的天,翻涌着暗红血沫的海,苍白的骨山正被鲜红的肉浪包裹,还有……远处绝壁上那些渺小如蚁、正在争斗的身影。

    提瓦特的学术界曾有过一种观点:除却被天空岛认可的七位执政之外,魔神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之分。祂们是强大元素与法则的化身,其行为逻辑往往基于自身的理念、眷顾与契约。

    大蛇奥罗巴斯,作为曾经活跃于稻妻这片土地上的古老魔神之一,绝非民间传说中那般只知肆虐与吞噬的疯狂野兽。

    在祂漫长的生命与统治海只岛的岁月里,智慧与深思曾与力量同在。

    此刻,这双刚刚重见天日的蛇瞳中,先是掠过一丝新生的茫然,随即便被更深的诧异所取代。

    在祂千年之前的认知里,人类——这种渺小却充满可能性的生灵——见到自己时的反应无非两种:要么怀着虔诚与敬畏跪地叩拜;要么在无边的恐惧中尖叫逃窜。

    前者是祂曾经护佑的海只民,后者则是从其他土地上来的普通人类。

    然而,此刻站在祂那如山岳般巨大的头颅正前方,那块最高耸骸骨平台上的身影,却平静得异常。

    那身影裹在一袭宽大的、看不出材质的深色袍子里,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几缕长长的发丝从帽檐下逸出,随风轻扬。

    面对刚刚苏醒、威压足以让寻常生灵心智崩溃的魔神,此人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观察,又仿佛在等待。

    “汝……是何人?”

    一个浑厚、低沉、仿佛带着海渊回响的男性声音,直接在那兜帽身影的心底深处响起。

    “见到吾身,为何不惧?”

    袍袖微微动了动,一个清晰、平静、属于人类女性的声音响起,透过空气,传入风中,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导着,让庞大的魔神能够“听”见:

    “只是一个……刚巧攀上这座山巅,又带着疑问的登山客罢了。”

    登山客?

    奥罗巴斯那巨大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这个动作带动了脖颈处新生的、还覆盖着粘稠组织液的肌肉与鳞片,发出一阵湿滑的摩擦声。

    血肉仍在祂的骨骼上疯狂滋生、蔓延,填补着千年的空缺,重塑着完整的形体。力量在回归,一种充满生机却又不祥的力量。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感觉,正沿着祂重新获得知觉的庞大身躯,如同亿万只细小的虫蚁,顺着新生的神经与血脉,一路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到祂刚刚苏醒的意识深处。

    那是……低语。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了疯狂与亵渎意味的低语。

    它们并非源自祂自身千年前的记忆,而是混杂在那些赋予祂新生的血肉之中,如同附骨之疽,伴随着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肉的蠕动,不断增强。

    “唔……”

    大蛇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新生的喜悦还未升起,便被这灵魂层面的污染与撕扯所取代。

    那女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似乎带着一丝了然:“很痛苦吧?被以这种扭曲而仓促的方式,强行从历史的坟墓里拉拽回来,塞进这具由‘生’之残渣催生出的躯壳。”

    “此间……为何地?”奥罗巴斯强忍着意识中翻腾的噪音,那心底的声音带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为何……吾感受不到‘高天’的意志?”

    “稻妻。八酝岛。”女性的回答简洁明了,“千年前,你被斩杀之地。”

    “千年……已过……”奥罗巴斯喃喃,随即又是一阵更剧烈的、源自灵魂的刺痛袭来,让祂巨大的身躯都为之震颤,“啊——!”

    随着身体不断被那些活跃的血肉完善、填充,那些嘈杂的低语也越发清晰、洪亮,如同涨潮般冲击着祂刚刚凝聚起来的意识堤坝。

    疯狂在滋生,一种要将所见一切生灵都拖入同样混乱深渊的原始冲动,正在侵蚀祂的理智。

    “人类……”它的意识传递带上了一丝急促与艰难,甚至有一丝……劝诫?

    “逃走吧……趁吾……尚能自持……此身此魂,皆已被污秽浸染……吾将迷失……终与蒙昧凶兽无异……届时,此间生灵……或将……皆为血食……”

    出乎意料地,那女性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尽管看不清面容:“和后世的一些传闻,倒是不太一样呢。你似乎……并非他们口中那般,只是暴虐与毁灭的化身。”

    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而是继续说道,“不着急,在我走之前,还有些事想要向你确认。”

    “何事……”奥罗巴斯的意识在疯狂的低语与残存的理智间挣扎。

    女性声音依旧平静,“我与某位继承了你意志守护着现如今海只民的巫女相识,她有一问托我向你寻求解答。”

    她稍稍抬头,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颊,“千年之前,为何不惜代价,也要率领海只民向此地发动战争。”

    “唔...”奥罗巴斯沉吟,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压制意识中不断翻涌的可怕低语。

    终于祂再次开口了,“吾看到了禁忌,高天...降下诰谕...命吾自裁...”

    “吾……不忍……”那心底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海只子民……因吾受累……唯有借此...托付稻妻...方可延续。”

    女性心头一凛,万万没想到奥罗巴斯会说出这样的真相,原以为得到的答案会是如同那部《珊瑚宫记》中记载的那般,大蛇因土地贫瘠,率部东侵,被雷神斩杀于八酝。

    但历史的真相反而更加的残酷,奥罗巴斯并非世人口中暴虐无道的魔神,但因为受制于天空岛却依旧在心底记挂着治下的海只民,才选择了让自己死在雷神的刀下,借此平息天空岛的制裁,同时也让海只民并入稻妻,不受自己的连累。

    就在那位女性消化这则信息的间隙,奥罗巴斯的声音再次传来,“吾...能嗅到...海只的血脉...亦在此地流传……逃走吧……去……去唤那‘雷电’来……将吾……再度斩杀……””

    祂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悲哀:“已逝的生灵……不应……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