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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克姐,今天喝点什么?- 第249章 浮世一梦净土化生二十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9章 浮世一梦净土化生二十三
    阴郁的天幕低垂着,将整座影向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线里。

    山道两旁散落的樱花花瓣,在这缺乏阳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比平日里黯淡了许多,零星地铺在潮湿的石阶上,无人清扫。

    ‘女人’独自走在山道上。

    宽大的深色袍服遮住了身形,兜帽低垂,只露出下半张脸和几缕垂落的发丝。步伐不疾不徐,踏过石阶,穿过鸟居,向着山顶的方向行去。

    “老夏,既然都回到鸣神岛了,你也不用继续保持着这副女性装扮吧?”

    小阿的声音在夏羽耳边响起,没有实体,却清晰得如同就在身侧。

    夏羽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脚步未停:“这副样子或许更方便一些。眼下的情况,璃月那边派了人过来,按照他们的进度,想必不久之后就能和鸣神岛上的人汇合,到时候‘夏羽’就是‘天枢’的这个身份,怕是得曝光了,说不得又要引起什么轰动。”

    “就算这样,”小阿的语气带着一贯的揶揄,“你现在这副样子,不也只是自欺欺人?”

    “或许吧。”夏羽的声音低了几分,停顿片刻后,又开口,“只是,其实我也很害怕啊,小阿。”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山顶,视线有些飘忽。

    “我大概是回不去了。在御建禅院的那次变故之后,黑羽大辅……已经和我融合成了一个人。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天上的那位强行纠正了这一点。现在的我,到底是谁……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能做的,就只有让稻妻的一切都恢复原状。”

    小阿沉默了一瞬,问:“然后呢?这事儿你现在瞒着所有人,你打算未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夏羽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深处一点点捞出来的,“黑羽的记忆现在还在我脑海里回荡着。当幻梦被破除的那一刻,这个国度就会恢复原状……但被改变的历史,其中变数,全会集中到本该身死的不动玄一郎身上。而我会作为这些异数的载体,变成下一个黑羽大辅。那些跨过「永恒之梦」迈向未来的人,不会记得「夏羽」的存在。「我」只会活在过去的那段历史里,重复着这一路来经历过的事,直到下一个「夏羽」沿着历史的轨迹出现,接过「我」手里的担子。”

    “那我呢?”小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

    夏羽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抱歉……”

    “操。”小阿直接爆了粗口,“老夏,你他妈的可真是个混蛋。”

    夏羽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睑,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现在的我没得选。”他说,“黑羽的人格与我互为因果,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解开这一切。我们更不知道「帝皇」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祂是站在所有有机生命对立面的存在。”

    “我现在既需要祂带给我的这份力量来遏制已经失控的‘生’,又必须在事情结束后,将祂绑定回那段‘虚无的历史’里,不能让祂扩散出去。”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擦过。

    小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命:“好吧好吧,谁叫老子选了你这么个人呢。你要是没了老子借给你的‘金桂’,那段‘反有机方程’怕不是早把其他的人给分解干净了。哥们儿我也算是扣在你身上的一把安全锁了。”

    夏羽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山顶的方向,轻声说:“谢谢你,小阿。”

    “别跟老子煽情了。”小阿没好气地回道,“你特地挑在这个时候回鸣神岛来,就是因为知道认识你的那些人现在全都没工夫管你吧!”

    夏羽微微颔首,继续迈步向前:“嗯……他们应该都忙着处理岛上的那几处‘生’的神经元。刚好,我也能趁此机会来取回玄一郎的那样东西。”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山顶。

    鸣神大社今日人影萧索。庭院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年轻巫女,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在石径上的枯黄落叶,动作机械,神情带着几分心不在焉。偶尔能见到零星游人从侧殿经过,大多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年岁将近,来此祭奠先人。

    夏羽没有惊动任何人,步履轻缓地穿过庭院,径直向神社深处行去。

    那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阁,门扉半掩,透着几分幽静。此处便是供奉着不动玄一郎牌位的祠堂——不久前才由枫原万叶亲自将他置入这里。

    与来此祭祀的其他人一样,夏羽在玄一郎的牌位前停住脚步。他取过一旁的线香,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和历史上真正的不动玄一郎并没有什么交集。他所认识的那个玄一郎,只存在于那段“并不存在的历史”当中,是一场“虚无的幻梦”里的幻影。

    可那份情感,那些记忆,却比真实还要真实。

    祭拜过后,夏羽的目光落在牌位前方那个小小的木盒上。他没有犹豫太久,伸出手,轻轻掀开盒盖,取出了躺在里面的那枚神之眼。

    那是一枚已经无主的、彻底黯淡的晶体。不动玄一郎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也是象征着那个曾经反抗过的武士内心愿望的具现。

    夏羽握着那枚冰冷的神之眼,指腹轻轻摩挲过晶体表面。他垂眸,低声道:

    “玄一郎……把你的这份愿望……借给我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注视着牌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久久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将神之眼收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那方小小的牌位,转身走出了祠堂。

    笼罩在鸣神岛上空多日的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洒在神社的屋檐和石阶上。

    夏羽站在影向山高处,极目远眺。远方海面上那片曾经密不透风的深紫色迷雾,此刻也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隐约能窥见其后模糊的海天轮廓。

    从山腰往下望去,能看见稻妻城里的人们正从屋子里走出来,三三两两聚在街头巷尾,仰望着逐渐清明的天空和远方显露出轮廓的海面。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欣喜与期盼——持续了月余的“大封锁”,似乎终于迎来了结束的曙光。

    夏羽收回视线,缓步行至神社院中。

    高大的神樱树静静伫立在那里,枝干虬结,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这株传说由初代雷神亲手栽下的古木,根系遍布整座鸣神岛,与地脉相连,默默守护着这座岛屿千百年。

    夏羽抬起头,望向那渐渐散开的阴云,望向那片越来越明亮的天空。

    “要来了。”他轻声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下一刻,笼罩天幕的阴云与远方海面上的迷雾同时彻底散开,显露出那片被它们遮蔽已久的“真实”。

    那不是什么晴朗的天空。

    那是一层暗红色的、如同生物结膜般的血肉天幕,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血管纹理,隐隐搏动着,像一个巨大无朋的胃袋,将整座鸣神岛及其周边的海域,完完整整地囊括其中。

    城里刚刚走出家门的人们,还来不及为“封锁解除”而欢呼,便被头顶这骇人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有人发出惊呼,有人腿软坐地,更多人只是张着嘴,仰着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然而,就在所有人尚未从这惊骇中反应过来时——

    一道炽白色的雷柱,从天而降!

    它撕裂了那层暗红色的血肉天幕,在正中开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边缘处翻卷的血肉瞬间焦黑、蒸发。那道光柱裹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势,自上而下,朝着影向山顶直直坠落!

    然后,轰然击中那株屹立千年的神樱树!

    炽烈的白光瞬间炸开,吞没了整座影向山,吞没了山顶的神社,吞没了山道上的一切。

    紧接着,那白光以无法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直到整座鸣神岛都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