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夏羽!你要睡到什么时候!这都几点了,还赖在床上!!”
清晨,卧室门口响起不耐烦的声音。
夏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卧室门口,站着的妇人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比夏羽多了几分干练。
“老娘……你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啊?”
江夫人明显对儿子这副懒散的做派不太高兴:
“今日是海灯佳节!你还不起来随我去祭拜先祖!我和你爹都是勤勉的性子,怎么到了你这儿竟是这般随性!”
夏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愣了几秒,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衣柜前,准备更衣。
见他起床,江夫人也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去准备祭祖的事宜。
——
夏羽站在镜子前,望着里面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自己。
月余前,他与两位枫丹的友人——克洛琳德和娜维娅——一同前往了稻妻。却在途中遭遇了当地一伙极端分子的袭击,不幸卷入其中。万幸的是,那场暴乱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平息。
在那之后没多久,璃月方面就派了北斗的死兆星号将他们接了回来。
只是具体在那场暴乱中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只记得刚回来的那天,所有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不卜庐的白大夫给众人的诊断是精神高度紧张,加上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导致的短期记忆模糊。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好好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克洛琳德和娜维娅在那之后只在璃月多待了半日,就随琳妮特一同返回了枫丹。
夏羽又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总觉得好像落下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想不起来。
完全没印象。
记忆终止在祭典那晚的混乱里。
——
洗漱完毕,夏羽顺手抄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
“小阿,你那儿也没有记录吗?”
小阿打着哈欠。尽管他不需要睡眠,但每次重启后,他还是会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你都连着问了我一个星期了,老夏!”小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都说了,你掉海里的那段时间,我也被你搞丢了。之后是被跑来找你的琳妮特刚巧从沙滩上捡回来的。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哪儿知道。”
夏羽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大家也都没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今天是海灯节,回头跟长辈们去祭完祖,我还答应了带小鸣去街上逛逛。”
小阿的虚影晃了晃:“你这家伙,也真是胆子够大的……说收养就收养了。昨天我都听到邻居议论,说这孩子是不是你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女什么的。”
夏羽撇撇嘴:“管别人家作甚?让他们说去。都是一些空穴来风的话。”
——
小鸣是夏羽三人在稻妻城里游览时遇到的孩子。
上来就抱着夏羽的腿喊“爸爸”。原本以为只是走丢了,结果当地的天领奉行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孩子的户籍。加上这孩子长得确实和夏羽有几分相像……天领奉行那边自然而然把她归结成了眼前这位“璃月青年”犯下的过错。
那位叫小钱形的警官还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走上来拍了拍夏羽的肩膀。
在之后的那场变故中,意外坠海的夏羽和娜维娅两人,最后还都是被小鸣找回来的。
几经辗转,稻妻官方最终确认了小鸣是孤儿的身份。
夏羽和克洛琳德、娜维娅商量过后,决定正式收养她。
只不过三位都是未婚人士,一时间多了这么个孩子,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奈何小鸣那一口一个“爸爸”叫得实在太熟练。最终夏羽被登记成了她的养父,克洛琳德则决定等孩子再大些,将其收为自己的学徒。
至于娜维娅……她一直想让小鸣喊自己“妈妈”。
只是小鸣似乎因为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被娜维娅那奇特的稻妻口音给吓到了,一直都喊她“怪阿姨”。
直到娜维娅发动金钱攻势给她买了一堆礼物后,小鸣才改口喊的“姐姐”。
——
小阿听到夏羽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感慨道:
“都说人言可畏,结果你们这一家子还真都是一副性子。就连你母亲那样看起来严肃沉稳的人,居然第一面就认了这个孙女。你祖父那一辈更是高兴得不行……也不知道该说是你家里人真好说话呢,还是该说是心真大呢。”
夏羽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边说道:
“毕竟小鸣又乖又会叫人,长辈们哪里受得了这个,你自己不也一样。”
小阿无奈道:“我姑且就当是了吧。”
——
夏羽收拾完,正准备出门,就听到小阿提醒:
“喂,老夏,你又忘了那个了!”
夏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回到卧室的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神之眼,握在手中。
紫色的雷纹里,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色,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这是在稻妻认识的那位枫原万叶赠予自己的。原本是他友人的遗物,他打算将之供奉在鸣神大社当中。但在万叶和夏羽喝酒提及过往的那晚,这枚原本无主的神之眼竟然再次被点亮了。
万叶感叹说,兴许是自己友人的愿望在夏羽身上得到了继承,所以神之眼才会回应。
这也让夏羽在这个神之眼无比稀缺的年代,通过这种意外的方式拥有了一枚属于自己的神之眼。
而自己能够在坠海后活下来,也是多亏了它。
将神之眼当做腰间的坠饰佩戴好后,前厅再次传来江夫人的喊声:
“夏羽!夏羽!你好了没有!大家都在等你了!”
夏羽回过神,连忙一边应着一边往前厅赶去。
——
高天之上,纯白的宫殿屹立云端。
对于提瓦特人来说,这里的名字并不陌生。
这里便是被称作“原初”的那位的居所——天空岛。
长桌的一端,高背椅上坐着一个纯白的人形。
头戴王冠,长着双翼,星环缠绕于身。
另一端,则是身着黑紫色魔女装扮的外来者——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三席,黑塔。
黑塔盯着对面那个存在,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就说嘛,那个赞达尔留下的分身怎么可能会那么弱。仅仅靠着一具机械身体就在人间行走,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给干掉了。”
她顿了顿:
“原来正主还一直窝在这儿呢。我说的对吗,前辈?”
她歪了歪头:
“哦,差点忘了。你在这个世界除了‘普洛托戈诺斯’这个拗口的名字之外,好像还有个称呼——法涅斯?”
法涅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无意隐瞒。你应看得出,我与你在翁法罗斯遇到的那位来古士有何差别。”
“我并非赞达尔·壹·桑原的传统意义上的分身。他还在世时,将自己的遗传因子与造翼者和天环族结合,才有了我。严格来说,我应该算是他生物意义上的延续。”
黑塔挑了挑眉:
“是啊……延续。那就更让我觉得讨厌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躲在这种遥远的星域,躲过了全银河的视线,为的不还是那个目的——摧毁自己的失败造物。在翁法罗斯,你选择了‘毁灭’。而在这……你又是弄出仿制的虚数之树,又是释放了鲁珀特的残迹,最后更是故意引来了‘均衡’的视线,让祂瞥视了那个被你选做鲁珀特载体的年轻人。”
法涅斯没有否认:
“当然。对于同为‘天才’的你来说,这并不是能够被彻底隐瞒的事情。”
黑塔眯起眼睛: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告诉我,你在那时候借助那棵树故意重置世界,是打算再培养出一个‘均衡’的令使,去对抗‘智识’吗?”
“这项内容的讨论,并不在我们的交易之中。”
法涅斯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许诺的,只是你帮我处理掉鲁珀特的残迹后,给予你赞达尔死前分割出去的其余几具分身的去向。”
黑塔“呵”了一声:
“这当然是相当要紧的情报。毕竟机器头(博识尊)向着整个天才俱乐部都传递了消息,说要找到第一席留下的全部分身。”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眼下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你是怎么做到在星神的瞥视只降下一半的情况下,就强行终止了这件事?这可从未有人办到过。”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办不成的。”法涅斯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需要用对方式方法。”
“方式方法?”黑塔向前探了探身,“好啊,那也教教我吧,前辈。该用什么方式方法,才能阻止一个星神投来的视线?”
“想要让一个人看不见,只需要遮挡住他的视线便可。”
法涅斯顿了顿:
“星神也同样。只是遮挡的东西,会有些差别。”
黑塔一愣。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闭上眼。
等她再次睁眼时,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边境那层多出来的白色屏障是怎么回事!居然连我也找不到破解它的方法!”
“正如我方才所说。”法涅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阻拦星神的视线需要用到的遮挡物,会有些不同。既然你都判断出了我拥有了仿制虚数之树的能力,那么为何又会觉得,我没能力去阻挡一位星神投递来的视线呢?”
黑塔的脸色变了。
“赞达尔!你个疯子!快放我离开这——”
她刚要起身,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切割成了一座透明的牢笼。
而后,一道来自提瓦特世界深处的标记,被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只感觉自己变得浑身无力,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几秒,她听到对面那个纯白的人影如是说道:
“提瓦特的世界规则——当拥有力量与世界比肩的外来者出现时,那么祂将赋予她‘降临者’的称号。每位降临者的到来,皆有自己的使命……”
法涅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现在,我以这个世界临时主人的身份,欢迎你的到来。”
“第五位降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