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江家年宴雅间。
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小面铜镜,此时正实时放映着楼上夏羽和琳妮特的一幕幕。
夏羽的家人们正围在铜镜前,作着最称职的吃瓜群众。
“诶诶诶!快看快看!抱了抱了!”
手里端着酒杯的江雪一改平日里那副洒脱逍遥的模样,指着铜镜兴奋得像个孩子。
江汐捂嘴笑道:
“大哥,你平时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今日怎地如此了?”
江雪头也不回:
“漠不关心那是对外人。小羽可是我亲外甥!”
江夫人盯着铜镜,有些着急:
“兄长,你这法器怎么光有画面没有声啊?我们这样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夏老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年轻人嘛,这种时候能说点什么,无非就是些互诉衷肠的肉麻话。”
江老已经乐得不行了,捋着胡子连声道:
“好好好!管他们说的什么呢,反正这抱都抱上了!就是认了!”
他转头看向江夫人:
“芸儿,去,让掌柜再给我们这儿添壶酒!要最好的‘千岩陈酿’!就是当初你成亲时喝过的那种!”
江夫人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嘉明嘴角抽动,小声嘀咕:
“额……咱们这么偷窥阿羽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江雪头也不回:
“这有什么……当初你和小砚那会儿我们也——”
话说到一半,他的嘴突然被两只手给捂上了。
江汐和叶德夫妇同时瞪向险些说漏嘴的大哥。
嘉明嘴巴张得老大。
江雪干咳两声,讪讪地举起酒杯:
“那个……喝多了!是舅舅喝多了!嘉明啊,你别当真!小砚也是啊,这就是酒后的胡话!胡话!”
蓝砚捂着脸,耳朵尖都红了。
夏老眼睛一亮:
“出来了出来了!下一间是谁来着?”
江夫人正好带着酒回来,接话道:
“按照这个顺序,应当是娜维娅了。”
夏老连连点头:
“对对对!江雪快快快,把镜头转过去。”
江雪伸手拨动铜镜。
结果刚转到娜维娅那间——
一张笑脸直接怼在了铜镜面前。
然后画面一阵抖动,直接没了。
众人:????什么情况???
江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咱们被她发现了……”
夏老一拍大腿:
“这这这……唉,不行,我忍不了!”
他转向江老:
“老江,咱俩悄悄摸上去听听!你不是有一招什么‘云隐术’吗?刚好能盖住咱们的动静?”
江老连连摆手:
“要去你自己去!我这要是被抓着了,老脸还要不要了?”
夏老斜眼看他:
“嘿?刚才看的时候叫得最欢的就是你,现在看完了,不认账了?信不信我直接上去跟琳妮特丫头说你老江刚才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江老瞪眼:“行行行!走走走!”
二老直接摸了出去。
其余众人:“???!!!!”
——
第二间房。
夏羽推开门时,娜维娅正在窗边掸着两只手掌,像是刚从窗户丢出去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她立马转过头,笑眯眯地迎上来:
“你来了?”
夏羽看着眼前这间和琳妮特那边完全不同的布置,一时有些想笑。
两张并排的舒适躺椅正对着窗户,中间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还有几碟精致的下酒菜。
看那些下酒菜的残骸,这家伙怕不是已经吃了好一会儿了……两个酒杯倒还是新的,没什么动静。
夏羽指了指桌子:
“等会儿,你这是……在这儿吃上了?”
娜维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个……你之前站出去得太快了,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吃饱就到这儿来了。这不是我特地选了中间这一间嘛,这样也好,吃饱了再和你谈。”
夏羽愣了一下:
“不是……什么叫我站出去得太快了?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你们是早有预谋的一样?”
娜维娅眼神飘忽了一下:
“也……不是很早……就……之前你老师来的时候,我们和她稍稍通了个气。不过克洛琳德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和琳妮特稍微...稍微耍了点小心思。”
夏羽扶额。
心中再次“亲切问候”了一遍兹白。
他又指了指那壶酒:
“那酒又是怎么回事?”
娜维娅理直气壮:
“哦,这个啊,这个是为了方便你万一不说真心话——所以——”
夏羽无语:“……”
他转身作势要走:
“……我去下一间了。”
娜维娅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他:
“诶诶诶!别走啊!我这都布置好了的!”
夏羽被她拽回来,叹了口气:
“咱们就正常说几句,你没必要搞酒后吐真言这一套……真喝多了,我反而难做。”
娜维娅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到躺椅上: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在意克洛琳德啦——那也先把我这关过了再说。”
把他安顿好后,娜维娅惬意地躺到了另一张躺椅上。
两张椅子正对窗户,视野极好。璃月港热闹的天街夜景尽收眼底,窗外的霄灯缓缓升空,汇成一条倒流向天空的河。
娜维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吃饱了这样躺着真舒服。你要是晚点来,我可能都要睡着了。”
夏羽侧过头看她:
“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个性格呢。”
娜维娅眨眨眼: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都以为你忘了呢。”
“记得,怎么不记得。”夏羽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微微上扬,“明明那会儿连语言沟通都是问题,你还硬拉着我搞什么枫丹皇室下午茶的过家家游戏。我记得茶叶是你去地里随便采的杂草,茶点是我偷偷去隔壁张婶家里偷来的一些土货。还有……你还去海边捡了一堆白贝壳来当点心盘子。”
娜维娅眼睛亮起来:
“对对对!我记得我当时还费了好大劲想教你一些枫丹古代的宫廷礼,结果你好像一句都没听懂。”
夏羽摊手:
“就算是教,可哪儿有教男孩子行屈膝礼的啊?我又不会穿裙子。”
娜维娅挑眉:
“是吗?Natsuha小姐?”
夏羽脸一黑:
“喂……这事能不提了吗?”
娜维娅笑眯眯地:
“干嘛不呢?阿羽你女装扮相还挺漂亮的。”
夏羽:“……这页过。”
娜维娅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现在我也有能让你吃瘪的时候了呢!”
夏羽没理她。
娜维娅突然又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其实一直好奇,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把闲情亭开到枫丹来呢?明明按照你的性格来说,蒙德可能更合适?”
夏羽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灯火映在他眼里,忽明忽暗。
“这个嘛,其实有部分原因是拜某位小时候就喜欢胡来的金发大小姐所赐。”
娜维娅愣住了。
夏羽没有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那时候虽然小,但记得很清楚——那个大我没几岁却又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小姑娘,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却硬要拉着我玩她家乡的游戏。她那么开心,那么亮,好像整个世界都没有能让她难过的事。”
他顿了顿:
“后来你走了,我问爷爷,‘那个姐姐是从哪儿来的?’爷爷说你来自海的那边,那座大瀑布上面有一个叫枫丹的国家。”
“我当时就想,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养出像你这样的家伙。那里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娜维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羽转过头看她,笑得温和:
“虽然后来跟着老师出去游历,也到过枫丹,结果那段日子老师就是把我丢在枫丹科学院的托管所里,她自己却泡在科学院的藏书室里。一待就是两个多月,我那段时间哪儿去不了…等她查完资料,我们就又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地方去了。”
娜维娅哈哈笑起来,“那你还真挺惨的,两个月都被关在那种地方。”
夏羽摊摊手:“可不是嘛。”
娜维娅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
“好啦好啦,不耽误你时间。咱们直接开始?”
夏羽点点头:
“嗯,直接开始吧。”
娜维娅眼珠一转:
“那我能先把我的要求提了吗?反正你说的,提什么你都会满足对吧?”
夏羽想了想:
“如果我能办到的话。”
娜维娅一拍手:
“放心,你可以的。”
“所以,什么事?”
娜维娅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这壶酒,其实不是我给你一个人准备的,而是给你和克洛琳德两个人的。一会儿你去的时候,要和她边喝边聊。”
夏羽愣住了:“????”
娜维娅眨巴着眼睛: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夏羽皱眉:
“不是,你要干嘛啊?”
娜维娅摆摆手:
“这你别管,反正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她。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夏羽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妥协:
“行吧,我应下了。但我也会如实跟她说。”
娜维娅毫不在意:
“说呗,没事。”
夏羽坐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两口桌上的剩菜:
“好了,那咱们也别耽误了,有话就说。而且我确实也没吃饱,赶紧聊完回去继续吃席。”
娜维娅侧过身,躺在躺椅上对着他,语气直接得让人猝不及防:
“阿羽,你是喜欢我的吧?”
夏羽筷子一顿。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她,无奈道:
“你还真是一点弯都不绕啊?你既不是问‘你喜欢我吗’,也不是问‘你觉得我怎么样’这类的话,而是这么说——就好像已经确定了我的想法一样。”
娜维娅理所当然地:
“哎呀,我又不是小女孩了,再不抓紧时间,都要变老姑娘了。”
夏羽点点头:
“嗯……这倒是。不过既然这样,那我也用大人的方式来回答你好了。”
娜维娅眼睛一亮,随即故作姿态地扭捏起来:
“诶?大人的方式?这不太好吧?第一次在这种地方是不是草率了点?”
夏羽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惦记什么呢你!”
娜维娅捂着额头,嘻嘻笑起来:
“缓解一下聊天的气氛嘛。”
夏羽无奈:
“现在的气氛已经很‘娜维娅’了!”
娜维娅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你继续,我不打岔了。所以——大人的方式指的是?”
夏羽清了清嗓子:
“就用你最常用的直球方式回应。先说好,谁也不许不好意思。”
娜维娅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脸红!”
夏羽点点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行,那我就直说了。首先——我以一个正常的二十五岁男性的视角来看……”
他顿了顿:
“你很漂亮,身材也好,又那么主动,傻子才会无动于衷。”
娜维娅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
夏羽继续说:
“所以我甚至还想过,如果应了你,或许按照你这副性子和我作为一个正常男性的……冲动,关系进展可能会很快,甚至直接……嗯……你懂的。”
娜维娅笑眯眯地:
“哦~~原来我在你眼里是那么轻浮的女人啊?”
夏羽微微摇头:“这不是轻浮,而是大多数枫丹姑娘都很热情吧……”
娜维娅追问:
“那现在呢?”
夏羽看向她——
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瞥去。
娜维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里面的光景若隐若现。
夏羽艰难地把视线移开,干咳一声。
娜维娅托着腮,语气促狭:
“喂,阿羽你的这个视线也太赤裸裸了吧?”
夏羽难得有些难为情:
“咳咳……我说了,现在是以正常二十五岁男性的视角……”
娜维娅嗔道:
“你那是二十五岁流氓的视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