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又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闲聊也差不多了，都放松下来了吧？那我们说回正题？”
琳妮特认真地点点头：
“嗯，你说。”
“不会再脸红和支支吾吾了？”
琳妮特摇头：“不会了。”
“那就好。”夏羽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她，“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琳妮特一愣：“你要干嘛？”
夏羽神秘地笑了笑：
“记得吗？枫丹廷的传说——闲情亭的茶水仙人是会读心法术的。”
琳妮特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就要解读你的内心。”
琳妮特愣住。
她当然知道之前那个传闻是假的，不过是夏羽比较细心、习惯观察才演变出来的都市传说。
但现在……她知道了夏羽真有个仙人当老师，心里也难免打起鼓来。
二人就这么严肃地对视着。
琳妮特不敢眨眼，眼睛瞪得大大的。
夏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喂，你都不眨眼吗？眼睛不酸？”
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琳妮特顿时无语。
她早知道老板是这种性子，正要发火——
却听夏羽说：
“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三个字——‘理不清’。”
琳妮特愣住了。
夏羽罕见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难得温和，就像他重伤昏迷后、在阿尔冯斯工坊里醒过来的那次一样。
“傻姑娘，你其实自己都没想清楚。从小跟在兄长身边，让你习惯了依赖。明明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可一有人对你好点，你就忍不住想要靠上去，又变回那个习惯性依靠哥哥的妹妹。”
琳妮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脸红了。
但此刻，她还是感觉脸上发烫。
她低着头，任由夏羽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夏羽的声音继续着：
“但我不是林尼，不太懂亲兄妹之间那种感情的重量。可我知道的——琳妮特其实是个很可靠的姑娘，我可以全心全意地信任她。所以我特别珍惜和她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顿，把手放了下来。
“那么……在你理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当一个需要依靠兄长的妹妹，还是想当……”
夏羽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之前老师跟我说，让我遵从本心。所以按照你刚才的点评——我这么一个很可能变成到处欺骗女孩子的纨绔的思维模式——当然是想把三个好看的姑娘都带走。”
他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可作为普通的茶馆老板‘夏羽’，我还是希望一切顺其自然。”
琳妮特抬起头：“老板……”
“嗯？我在。”
“你是个混蛋。”
“嗯，我知道。”
“但……我不讨厌。”
“嗯，我也知道。”
琳妮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玉坠，放在手心。
“这份礼物……我可以先留着吗？”
夏羽看着她，目光柔和：
“当然。”
琳妮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
“如果我想清楚了……你愿意亲自替我戴上吗？不管是以妹妹……还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另一种身份。”
夏羽笑了：
“如果是妹妹的话，可能这东西我就要收走了哦？”
琳妮特没有笑，她认真地看着他：
“那你会给我戴吗……假如……是以……”
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未婚妻的身份。”
夏羽歪了歪头：
“那万一我不止一个未婚妻怎么办？”
琳妮特第一次换了称呼，直视着他的眼睛：
“夏羽，我没在开玩笑。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夏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她手里拿过那枚玉坠，平静地说道，“真心话嘛…那我想...先把这东西收回来。”
琳妮特愣住了，眼眶微微发酸。
夏羽又忽然开口：
“不过，今日是海灯节。按传统，我该给第一次来的亲友一份见面礼才是。”
他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
“哎呀，正好我这手边也没有别的物件。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玉坠，原本是说要给我未来的媳妇的……不过那得是长辈送的才作数。可我一向不是那么听长辈的话，所以——”
他伸出手，将玉坠轻轻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琳妮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老板，你自说自话的演技可真差！”
夏羽也跟着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其实没必要纠结，不是吗？只是帮你戴一块玉而已。这东西本身并不代表什么。如果你那么在意之前那所谓的规矩，那我现在把它收回来，再重新送你——这就不是长辈送的了。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夏羽站起身：
“我知道你心思重，这样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琳妮特低头看着胸前的玉坠，掌心轻轻抚过温润的玉面。
她轻轻“嗯”了一声。
夏羽转身准备离开。
“老板！”
夏羽回头：“还有话要说？”
琳妮特有些扭捏：
“那个……我可以稍微任性一回吗？”
夏羽还没反应过来，琳妮特已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让我抱抱你……一下下就好……”
夏羽的眼神温和下来。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
平静持续了没一会儿。
琳妮特忽然浑身一僵。
夏羽的手……正在撸她的尾巴。
“夏羽，你！”
琳妮特抬起头，一副又羞又怒张牙舞爪的表情。
夏羽一脸无辜：
“诶？是不能碰的地方吗？我看你甩得很开心的样子……又毛茸茸的……所以一时没忍住就上手了…”
“我不是说尾巴！”
夏羽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撸了两下觉得手感好，没忍住又多来了几次——结果其中一只手，刚好搭在了不该搭的地方。
琳妮特咬着牙：“还不放下来？”
夏羽连忙收手，讪讪地挠头：
“啊……哈哈，抱歉抱歉……意外，都是意外！”
琳妮特瞪了他一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后，夏羽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还有别的话吗？”
琳妮特摇摇头，握着手里的玉坠，声音很轻：
“没了……这样就好。”
夏羽点点头：“那我去下一间了？”
“嗯。”
——
门被轻轻合上。
琳妮特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低头看向夏羽刚才手搭过的位置。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板这个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