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按照预定的计划来到闲情亭外。
这是整场“整蛊”计划的最后一步。
整个计划的前半段进行得相当顺利——夏羽在一位位“演员”的合力助攻下,智商逐渐下线。
只是中途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原来的剧本走向是这样的:夏羽昨夜的那些“风流韵事”会在第一时间被“某位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热心市民”举报到特巡队,夏沃蕾队长会亲自带着几位刺玫会成员扮成的假警员去逮捕夏羽。
当然,常规情况下假冒枫丹公职人员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作为导演的芙宁娜早就通过一些“私人交情”从那维莱特那里拿到了特别拍摄许可,让这场整蛊变成了一部“私人电影”。
所有人都是演员。
还有最称职也是隐藏最深的摄影师——小阿。
在夏羽被捕后,就轮到了那维莱特出场。
他被安排对夏羽进行一场正经而荒诞的庭审,并诱导他申请代理决斗。
接着就是退役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出场的机会了。她要在决斗场上“教训”一下“出轨”的夏羽。
最后,落败的夏羽会被蒙上眼带去“梅洛彼得堡”——但实际去的是生日宴现场。
只可惜,在夏沃蕾逮捕夏羽这步发生了偏差,在她还在听芙宁娜导演讲戏阶段时,夏羽就被那位年轻不懂事的伊崔格警员给带了过来。
导致如今情况和原计划有些出入。
不过好在,目前临时调整的剧本也都发展顺利……只不过庭审变成了饮茶,代理决斗变成了“得知真相”的克洛琳德连夜跑来找夏羽“问罪”。
——
克洛琳德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凶一点。
然后她猛地推开闲情亭的大门。
“夏羽!你给我解释——”
台词刚喊了半句,就停住了。
闲情亭内空无一人。
店里漆黑一片,见不到半个人影。吧台上还放着三杯没有喝完的茶。
——这……不对啊?
人呢?
她愣了几秒,而后立刻联络了这场戏的另一位演员——那维莱特。
电话那头,那维莱特的声音很快传来:“喂?克洛琳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克洛琳德有些诧异:“那维莱特大人,您不在闲情亭吗?”
“是的,抱歉。因为有一些紧急的临时工作要处理,我刚才已经和芙宁娜说过这件事了。”
“额……好吧,打扰您了。”
“没关系。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的……那您忙。”
挂断电话,克洛琳德皱起眉头。
那维莱特今天没来过闲情亭?那夏羽呢?
她借着从室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再次审视起面前的一切。
桌椅摆放和柜台上的器物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也明显清扫过了——这副样子,分明就是闲情亭正常打烊之后的状态,除了那三杯明显只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茶。
如果按照正常逻辑,闲情亭正常打烊的话,那夏羽应该是在二楼的卧室休息。
还有一点:门没锁,如果是正常打烊,夏羽不会忘了锁门的。
怀揣着疑惑,克洛琳德对着楼上喊了一声夏羽的名字。
无人回应。
等待了一会儿,她决定上去看看。
二楼的起居室依旧一片死寂,空无一人。窗户紧闭。
穿过起居室,克洛琳德推开卧室的大门——
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夏羽不在这里。
克洛琳德有些着急,于是又把闲情亭上上下下找了一遍,依旧没看见夏羽的影子。
不止如此,她还发现很多夏羽平常在用的私人物品也全都不见了。就连大衣橱里的衣服都少了好几套。
某种不详的预感忽然涌上克洛琳德的心头。
没来得及细想,她直奔最近的巡轨船站冲了出去。
——
深夜的站台上本就没多少人。
而她也在这里见到了一道同样彷徨的身影——那是闲情亭三个新伙计中唯一的一位女性,云烟。
她连忙上前询问:
“云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夏羽呢?”
云烟见到克洛琳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克洛琳德有些急了:“到底怎么了?”
云烟欲言又止:“克洛琳德小姐……抱……抱歉……掌柜的他……”
“他怎么了?”
“他应该是已经走了……”
克洛琳德一愣:“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应该走了?”
云烟低下头,缓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掌柜的回来之后,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三个按照您们的吩咐,一直悄悄地注视着他,防止他提前知道您们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娜维娅小姐跟我们讲,只要一直守到那维莱特先生过来,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顿了顿:
“可一直等到打烊的时间,那维莱特先生也没有过来。为了防止掌柜的他看出什么端倪,我们到了时间就准时下班了,但也还是躲在附近默默关注着他。”
克洛琳德追问:“然后呢?”
“在我们都下班之后,掌柜的一个人就出了门……我们一路在后面悄悄跟着他。他先是去了露景泉的广场上傻坐了很久,然后又回到了闲情亭……我们看到他开始收拾行李……”
克洛琳德意识到了不对:“他收拾行李干什么?”
云烟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或许把那些事当真了,觉得没脸再见大家,所以……”
“可那都是假的!”克洛琳德急了,“你们不是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吗?这种时候为什么不出去跟他说清楚,去阻止他啊!”
“我们当然去了。”云烟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可掌柜的好像早就发现了我们,所以等我们冲到店里时,他就坐在吧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我们刚想和他说明情况,他却让我们别担心,说自己不会干什么傻事。然后又给我们三个人每人倒了一杯茶,让我们边喝边和他说。”
克洛琳德猛然想起吧台上的三杯茶:
“所以那三杯茶就是你们喝的……”
云烟点头:“是的……可等我们喝下了茶之后,三个人就都昏昏沉沉的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等醒过来时,掌柜的已经不在了……连带着他之前收拾好的那包行李一起。”
“那后来呢?你们去找了吗?!”
“我们当然去找了,可到处都找不到他。”
克洛琳德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整蛊一下夏羽,却没想到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云烟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克洛琳德小姐,这是掌柜的留给您的信。我们三个人醒过来时,各自面前都放着一封——分别是给您,还有娜维娅小姐,以及琳妮特小姐的……”
克洛琳德颤抖着双手接过信件。
——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白淞镇的生日宴现场。
利群和玉溪跑来,交代了夏羽已经离开的事实,并将那封写着娜维娅名字的信件交给了她。
原本正等待着主角登场的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很快,娜维娅就反应了过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拆开那封信,就立即行动起来——
“所有人,都去找!码头、车站、港口!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
刺玫会成员紧急集合,开始前往枫丹的各个主要海陆口岸寻找夏羽的踪迹。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场单纯的“整蛊”生日宴,居然会让夏羽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
与此同时,沫芒宫,那维莱特的会客室。
夏羽正悠闲地喝着茶。
对面坐着的是刚刚还在电话里声称自己在“加班”的那维莱特。
琳妮特坐在夏羽的身边,一起享用着不久前芙宁娜带给克洛琳德的美味小蛋糕。
“老板,你这样真的好吗?”琳妮特咬着蛋糕叉子,“让那么多人为你着急?”
夏羽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吃你的小蛋糕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和他们联合起来骗我,亏我觉得你最老实。”
琳妮特吐了吐舌头,默默低头继续吃点心。
——
事实上,在那维莱特对着夏羽说出那段过分严谨的内容引起夏羽怀疑的那刹那,琳妮特就带着三个伙计冲了进来,打算再用一次胡闹的方式打断他的思绪。
然而夏羽当时却已经把整件事想通了个大概。
出于谨慎考虑,他故意装作已经全部了然于胸的样子,诈了一下冲进来的四人小队。
结果很有效。
而后,他通过几人的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全貌。
凭借璃月人那股子“来而不往非礼也”的“传统思想”,他决定给朋友们一个反向的小“惊喜”。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上当了,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好了。只是结果嘛……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夏羽看向对座的那维莱特:“说起来,我是真没想到,那位芙宁娜导演居然能请动您来一起捉弄我……那维莱特大人。”
那维莱特端着茶杯:“实在难为情,虽说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但因为我和芙宁娜女士一些过去的交情...”
他顿了顿,“当然那些在闲情亭与夏羽先生畅谈的闲暇时光,于我而言确实是一份相当珍贵的记忆。所以想借着这次的活动对你表达感激。”
夏羽笑了笑:“瞧您说的,不过是沏壶茶聊聊天的事而已,就和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没什么两样。”
那维莱特认真地看着他:“或许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事,但对我来说却并非如此。在你的身上,我见到了某位璃月老友的影子……他还在世时,也是喜欢这般的悠闲。我原以为自己与他相处不来,但认识久了,反而很喜欢他的那种处世态度。”
夏羽微微一愣:“原来如此,那我也算仰仗着那位前辈的光,才能得到那维莱特大人垂青了。”
那维莱特摇摇头:“我不喜欢说谎。你给我的感觉,可能比起那位过世的友人来说,更加的让人放松。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新鲜的体验,甚至想要学习这方面的经验。”
夏羽连忙摆手:“您这就有点折煞我了,您是长辈,我哪里有资格向您传授什么经验呢……”
那维莱特看了一眼时钟:“夏羽先生,快到零点了。那是大家预定好给你庆生的时间。”
夏羽笑着点头,而后拨通了利群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
利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掌柜的,按照您的要求,会场里的所有人都被动员出去找您了。”
“好,通知玉溪和云烟,可以引导两边的人往回赶了。我们这就过去了,来个反客为主!”
“收到!”
——
挂断电话,夏羽站起身:“那就再麻烦您一次了,那维莱特先生。”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去还我的那几位‘一夜情对象’还有那位导演女士一个小小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