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克洛琳德宅。
浴室门打开,一股温热的水汽裹着冷杉与淡薄荷的香气涌了出来。
克洛琳德披着浴袍走出来,一手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肌肤。她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潮红,几缕深蓝色的发丝湿湿地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双紫色的眸子格外清亮。
客厅里,夏羽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旧书本,此刻正低头翻阅着其中的某一册。
他身上披着的衬衫领口敞开着,依稀还能见到刚才被某位热情的女士留下的痕迹。客厅那头的卧室门同样开着,床上乱糟糟的样子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激烈战况。
克洛琳德擦着头发,来到夏羽身旁坐下。
“你还在替我查资料吗?”
夏羽合上书本,转头看向她:“嗯……总归还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
克洛琳德往他身上靠了靠,低声道:“谢谢,亲爱的……”
夏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克洛琳德轻轻“嗯”了一声,而后看向茶几上那一叠厚厚的书本旁边——那是白天优菈带来的那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人大多数克洛琳德都不认识。
除了其中一位抱着婴儿的女性——长着一张和她一样的脸。
那是她的亲外祖母,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克洛琳德的外祖父。女人怀里的婴儿,自然就是她母亲了。
外祖父母的身旁站着那个看上去最多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就是后来将这张纪念照片交给优菈祖父的那位赛妮娅·维利耶——克洛琳德外祖母的堂妹,也是在此之前她唯一一个在现实中见过的亲人。
这张照片,或许是这世上最后一份维利耶家的影像资料。
在那之后没多久,那场由黄金剧团残党策划的长达二十多年的“清洗行动”便展开了。
被清洗的对象正是早已泯然众人的维利耶家——这个曾经辉煌过一段时期的逐影猎人家族,最终在那场漫长的暗杀清洗中几乎被屠戮殆尽。
克洛琳德出生在那场灾难的末尾。
可从她记事起,就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什么印象。她是被后来的师傅——另一位老逐影猎人佩特洛妮拉——带大的。
关于自己的亲属问题,一直以来都是克洛琳德心底最大的伤痛。
即便好友娜维娅和她都是孤身一人,可至少娜维娅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姓什么。
可克洛琳德却不是这样。她的名字是师傅取的,而姓氏更是到了近几年才被真正取回。
克洛琳德·维利耶——这才应该是她原本完整的姓名。
而为了匹配她所担任的职务,以至于不被那些如今依旧掌握着权力的大家族子弟看轻,那维莱特特地要求将代表地位的“德”也加入到了她的名字中间。
克洛琳德·德·维利耶,枫丹司法部副部长。
详细资料档案除了她自己本人和那维莱特之外,整个枫丹无人可以调阅。
一些旧贵族家庭其实在听到“维利耶”这个姓氏时,就差不多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毕竟这个姓氏虽然古老,但并不代表着无人记得。
千年前昙花一现的“王牌逐影猎人”家族,谁也没想到这个早该绝迹的姓氏居然又一次回到了枫丹。
——
“夏羽,我想求你一件事。”克洛琳德忽然说。
夏羽眨了眨眼:“怎么了?突然这么认真?”
“等我们结婚以后,我能不能继续保留着原来的姓氏……我不想……”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可她还是希望把这个姓氏传递下去——她或许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还姓维利耶的人。
如果嫁给夏羽后改跟他姓,那就代表着这个姓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哪知夏羽却跟着笑了:“在我们璃月,可没有随夫姓的这种传统。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还是你,还是现在的这个名字。”
克洛琳德轻轻点头:“嗯,谢谢。”
夏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着湿漉漉的秀发,半开玩笑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要继续延续维利耶的话,以后你可得生两个孩子了哦。”
听到“生孩子”,克洛琳德老脸一红:“这……还早……你不是还在那个什么‘丁忧’期间吗……再怎么样也没法……”
夏羽挑了挑眉,翻开领口,露出克洛琳德种的那些草莓印:“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呢……刚才你可是比我还热情……”
克洛琳德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你这家伙,怎么一开口就是这样的事……而且,这不是这一个月我们都没有过…”
夏羽笑了笑:“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克洛琳德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嗯……说起来,娜维娅昨晚没和你?”
夏羽撇撇嘴:“没呢……她应该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早上的时候虽然顺着气氛差点就……不过她那个时候抖得厉害。”
他笑了笑,继续道:“况且,要是真做了……刚才我也没那么多精力陪你。”
克洛琳德锤了他一下:“你现在嘴上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夏羽搂着她:“你又不是外人……”
克洛琳德被哄得很开心,但激情褪去后回归的理智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些难为情。于是她在夏羽怀里稍作挣扎,嗔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洗洗,身上难闻死了。”
夏羽作势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难闻吗?不都是你的味道?”
克洛琳德脸更红了:“少油腔滑调……先放开我。”
夏羽松开手。
克洛琳德理了理衣服:“明天我手头上的一些急事应该都能暂时处理掉,后天你就陪我一起去一趟劳伦斯家吧?”
夏羽颔首:“嗯,我知道。”
“说起来……”克洛琳德忽然话锋一转,“你和优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夏羽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打着哈哈:“怎么会呢……上次不都跟你说过了?那都是不可抗力嘛……”
克洛琳德眼睛微眯,审视着夏羽。
夏羽被看得有些发毛:“额……你别这么看着我……”
克洛琳德叹了口气,收起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算了。其实当时你老师跟我们提起过,当初你跟在她身边游学的那几年,类似的事情似乎发生过不少……”
夏羽尴尬道:“老太婆怎么连这些都告诉你们了……”
“我不懂你们璃月那些所谓命盘之类的学问,但听上去像是说你天生有着容易招惹女孩子的体质?”
夏羽摊了摊手:“这点,我没法否认……老太婆当初因为这些事帮我处理过不少烂摊子。”
克洛琳德勾了勾嘴角,调侃道:“看来以后我们得好好规划一下了。二十四小时都得有人在身边看着你,省得你哪天又领一个回来。”
“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嗯哼~”克洛琳德挑眉,“这方面琳妮特白天不已经说了吗?你这家伙在处理异性关系上相当糟糕。而且上次以后我又跟优菈聊过你的事……她的态度有些微妙。”
见话题又绕了回来,夏羽苦笑着试探道:“啊……那个……克洛琳德……你平常不怎么会生气吧?”
克洛琳德眨眨眼:“生气?当然会生气,不过要看某人愿不愿说实话了?”
夏羽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坦白:“其实当时和优菈的那次……”
他尽可能委婉地重新复述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克洛琳德听完,没忍住笑了:“难怪她对你这么大敌意……原来是因为这种事吗?”
夏羽点头:“我发誓,除了确实看光了……其他什么也没做!”
克洛琳德坏笑道:“那我可就不知道咯。”
“喂!”
“你还是想想回头怎么跟人家相处吧……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这世上我为数不多的亲属。”
夏羽点点头:“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和她处好关系的。”
克洛琳德若有深意地看着他:“要是处太好的话,我可不帮你收拾。”
夏羽听出了克洛琳德话里的警告,汗颜道:“处太好……估计不太可能。能正常相处就好了……”
克洛琳德看了一眼时钟,“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把床上收拾一下就准备休息了,你快去洗吧。”
夏羽“嗯”了一声,结束了谈话,往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