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亮明的瞬间,原以为在场的骑士们都会为之惊讶,甚至产生动摇。
然而,却无一人做出半点让步。
利群眉头紧皱,看向法尔伽,不卑不亢:
“大团长阁下,你们这是当真打算与我璃月开战不成?还是您打算把我们所有人的嘴都就地堵上,永远也不让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外泄?”
法尔伽浅笑:
“请璃月的朋友不要误会。西风骑士团可不是什么无端好战的暴徒,况且就地让各位闭嘴这种危险的话……未免也有些太过严重了。我还没蠢到认为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能瞒过所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羽身上:
“只是我想提醒几位——你们当真觉得,这边这位衣冠楚楚的先生,就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人吗?或者说,他,真的是人类吗?”
夏羽站了出来,明显已经相当不悦,强压着怒气:
“大团长阁下,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恶意诽谤也要有个限度!您现在这已经是在对我进行人格的侮辱!”
法尔伽轻哼一声,打量着夏羽:
“呵,人格?这么一看确实……伪装得毫无破绽。若不是西蒙卿,我还真记不起这张脸了……八年前,那个跟随在某位大人物身边一起来到蒙德的少年。”
夏羽冷声道:“我没有兴趣和阁下打哑谜。”
法尔伽站直了身子,陈述道:
“八年前,某位游历的仙人应尼可.莱恩女士的邀请来到了蒙德,此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法尔伽眯起了眼睛。
夏羽记得这些——那是当年他随兹白来蒙德时的经历。
可他却并不记得自己当初有见到过法尔伽。
法尔伽继续道:“同样也是八年前,提瓦特第一台应用地脉能量的元素内燃机完成,负责主导研发的是蒙德的‘赤阳骑士’芙蕾德莉卡·古恩希尔德。而帮助她攻克最后那层技术难关的,正是那位被邀请来的仙人。”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可就在庆功的那一晚,那位仙人身边的少年不知为何却悄悄潜入了存放内燃机的仓库。”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可结果却是——元素内燃机发生了爆炸,散溢的地脉能量引来了某位古老魔神的降临,整个荆夫港因此而彻底从地图上被抹除,无数暴动的机械在蒙德以北的地区肆虐。包括那位少年在内的无数人都在那天失去了生命。”
法尔伽的目光如刀:
“我没说错吧?如今顶替着那位名叫夏羽的少年身份生活至今……甚至还弄到了璃月天枢这种人类高层身份的先生——”
他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不,或许我该叫你——虚妄的魔神「锈蚀者.贝力亚鲁」!”
夏羽怒极反笑:“一派胡言!你这根本就是——”
“动手!”
法尔伽没有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大手一挥,迅速后撤。
借由刚才的对话,他已经让夏羽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既定的位置——那是蒙德地脉的一处汇聚节点,是能让尼可最大程度发挥力量的场所。
潜伏在骑士群中的西风教士们诵唱起古老的咒文。以夏羽为中心,亮起一片青色的纹路,一座庞大的法阵随即显现。
瞬息之间,夏羽只觉得某种力量猛然钻入体内,身体乃至思维都像是被无数不可见的细线死死绞在了一起。
夏羽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上同时闪出数道不同的光纹,赤金色的烛火在出现的瞬间被掐灭,碧绿的数据流与飞旋的金桂被搅碎。
无法动弹、无力思考,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脚下的大地无情的吸取。
克洛琳德和香烟三人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要上前。
优菈及时出现,挡在了克洛琳德面前:
“别冲动,克洛琳德。这是教会专门用于对付非人之物的法阵。如果他是人类,就应该和我们一样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才对!可你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
克洛琳德停顿了一秒。
她看向一脸痛苦的夏羽,又看向另一边仅凭一人之力就轻松拦下了利群三人的法尔伽——还有正在快速逼近、缩小包围圈的骑士们。
所有人,包括克洛琳德自己,都没被这座法阵影响。
可偏偏是夏羽。
犹豫没有持续太久——或许只有一秒,又或许更短。
“让开!”
克洛琳德大喊着推开优菈,就要冲到夏羽跟前。
纯粹在速度层面的爆发,即使是身为现役骑士的优菈,也不及她这位前决斗代理人。
紫色的残影带着电弧穿过人群。
就在克洛琳德即将触碰到夏羽之际——
一道不可见的伟力自她脚下升起,那是来自地脉的力量。
急速突进的克洛琳德像是撞到了一块巨大的海绵,所有力量被卸去,整个人被弹了回去。
她有些狼狈地落地,正要再次冲锋——
却见到一个庞大的虚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那是一位金发的女性。纯白色的衣裙,背后展开着金色的光翼。
“天使”两个字,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尼可·莱恩——
魔女会的魔女N,自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天使,蒙德的守护者,西风教会的神明,蒙德地脉的化身。
——
虚影垂下目光,祂的声音如古老的钟鸣,却不似正常那般于耳畔回荡,而是存在于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以地脉为证,以西风之名——”
“吾是蒙德之盾,地脉之眼,天使之末裔尼可·莱恩。”
“不应存世之物,虚妄的机神,接受命定的判罚,于此,归于地脉吧!”
——
话音落下,虚影抬起手。
尼可的双翼猛然展开,金色的光羽化作无数道光矢,朝着法阵中央的夏羽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脉开始震颤。一道道青色的光纹如同活物般从法阵中涌出,汇聚成一条条锁链,将夏羽死死缠住。
那些光矢并非刺穿肉体——它们穿透了夏羽的身体,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从灵魂深处一点一点剥离、撕扯、焚烧。
光矢落下的瞬间,空气剧烈震荡,脚下的石板层层龟裂,无数金色的光屑如雪花般纷飞。
夏羽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克洛琳德死死盯着那道被金光吞没的身影,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但她动弹不了。
地脉的伟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
就在光矢即将彻底湮灭夏羽的瞬间——
一道巨大的金黄色的屏障凭空出现,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轰——!”
光矢撞击在屏障上,激起漫天的金色碎屑,却未能穿透分毫。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柄巨大的伞,伞骨散发着柔和的光,伞面描绘着万里山河。
光影汇聚,将下方的夏羽笼罩。
与此同时,束缚在夏羽身上的锁链寸寸断裂。
原本就处在极度疲惫状态下的夏羽,此刻几近虚脱,踉跄了两下失去了意识。
暂时脱离控制的克洛琳德眼疾手快,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护在怀里。
怀里的人还是夏羽,绝非众人口中的魔神。
——这是克洛琳德唯一能确信的事。
接着,一驾青铜鸾辇从空中缓缓降落,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一道身影从车上走下。
白发赤眸,一身素白衣袍。
兹白脸色阴沉,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尼可的虚影上,手中泛着月色的长剑直指天穹。
“尼可·莱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掩盖的怒意,一字一顿,清晰地透入在场每个人的脑中,
“我的徒弟,谁允许你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