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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克姐,今天喝点什么?- 第46章 箱子里的猫-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6章 箱子里的猫
    永恒的刹那,滔天的雷光下,最后一撮蜂群就此湮灭。

    停摆的齿轮再次恢复转动,暗红色的锈迹在雷光下消逝殆尽。

    夏羽从未想过那位雷电将军的成名绝技——“无想的一刀”——有朝一日会从自己手上挥出。

    一直以“闲人”自居的他,直到真正拾回那段漫长到连时间本身都能被磨损殆尽的记忆时,才理解自己那些悠闲的日常有多么可贵。

    遮天蔽日的蜂群、朱红色的光,皆是外物。

    眼前的事物终究只剩下这座无限延伸的齿轮巨械。“嘀嗒嘀嗒”的声音依旧有节奏地跳动着。手中的刀剑散落成星星点点,腰间的神之眼燎起温暖的烛火,各自落在夏羽身侧。

    “欢迎回来,老爸。”

    “欢迎回来,伙伴。”

    明媚的少女带着笑意望着他,憨厚的武士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

    “啊……我回来了。”夏羽平静地回应着,脸上的浅笑一如往常那个站在闲情亭吧台后的自己。

    “这下好了,算上我,老夏你以后脑子里能凑出一桌麻将了。”危机度过,重新现身的小阿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欠揍的语调。

    “小阿叔,好久没见。”鸣同样笑着向他招呼。

    “诶,真乖!大侄女!”

    玄一郎:“阿尔冯斯先生,又见面了。”

    小阿:“确实,没想到玄一郎你居然还能保留那么完整的自我,真让人欣慰。”

    提起玄一郎,夏羽也疑惑地看向他:“是啊,玄一郎,我还以为那个时候你为了换回我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上下打量着看上去一切正常的玄一郎:“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玄一郎挠挠头:“啊……那个……我是死透了啦……但又算是被复活了吧?”

    这是玄一郎标志性的没自信的发言——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他遇到了不知该怎么用语言回答的话题,说出的内容基本上只能模棱两可,与事实存在一定的偏差。

    这一点与他在幻梦中共生了无数岁月的夏羽是最清楚的——在稻妻的那场永恒幻梦里,往往这种时候,“玄一郎的另一个人格”——被称作「机锋藏」的夏羽,都会悄悄跑出来给予提问者一针见血的答案。

    只是这次的提问者变成了夏羽这个「机锋藏」本人,这一下顿时让向来老实的玄一郎犯了难。

    见在场的三人都好奇地盯着自己,玄一郎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他也说不好自己现在算死的还是活的。

    玄一郎抓了一把头发,索性抱着手盘坐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事实上,他不是不会表达,而是在思考如何去表达那些想要表达的内容。他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可他答应过那一位“救命恩人”,不能透露对方的存在。

    可在场的三人又都是和自己一同“跨越永恒”的伙伴,内心根本没法允许自己对他们说谎。

    那位“恩人”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因此“祂”也替玄一郎完整且详细地讲解了他现在存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并直言这些内容可以复述给想要知道答案的人。

    只是那些内容……玄一郎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可连在一起,他却完全没有头绪。

    “伙伴,你知道箱子里的猫的故事吗?”想了半天的玄一郎开始尝试转述那位恩人告诉他的话,语气依旧是疑问句的不自信状态。

    三人闻言,各自歪头。

    鸣:“猫?”

    小阿:“箱子?”

    夏羽:“狛荷屋的那个叫绮良良的快递员小妹?”

    玄一郎扶额。

    他就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自己明明只说了几个字,夏羽居然直接联想到了狛荷屋。

    他连忙解释:“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箱子里有只猫……它死了,然后它又……没算死……就死了又没死……没死又死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伙伴,你书念得多,应该能听明白的吧?”

    三人满脸问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死一会儿又没死的。

    玄一郎见他们完全没懂自己的意思,只能急着继续解释。奈何恩人说的原话太长,他根本记不住,只能换成他自己的说话方式:“就是不知道死没死……可能还是活着的,那就是活着的;可能是死了的,那就是死了的……哎呀,你们怎么不明白呢?”

    他越说越急,越急说得越乱,说到最后玄一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玄一郎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哦,对了。我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其实就和阿尔冯斯现在一样!”

    他看向小阿。

    小阿指了指自己:“我?”

    玄一郎点头:“在现实中,神之眼会随着主人的死亡而变成一片空白。而阿尔冯斯先生你那枚神之眼的原主人,却制造了一个灵魂备份。于是就算原来的阿尔冯斯已经死去,神之眼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夏羽:“你的意思是说,我得到的这枚原本属于你的神之眼之所以还能被点亮,也是这个原因?你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玄一郎,而是继承了他所有记忆的一个数据备份出来的新个体?”

    “不是不是,我不是备份。”玄一郎摇头,“我还是那个不动玄一郎,只是和阿尔冯斯先生类似……嗯……就是既是死的又是活的……璃月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半死不活?”

    夏羽感觉自己都快被绕晕了:“我说……”他扶着额,“这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吧……但话说回来,总之没事就——”

    最后的“好”字还没说出口,夏羽忽然停住了。

    就像是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远处的虚无。

    电影场景般的黑色长条再次在视野上下浮动,而画面正中——与三位重要的同伴相处的画面——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水面。

    画面下方的黑色长条,鲜红的字幕流转。

    「终端信标 origo-Ω-03 运转中……正在连接外部无机仿生神经元,编号δ-me13……」

    “老夏?老夏?”小阿在夏羽的眼前挥手,可那声音像是隔了很远很远。每一次挥手,夏羽都只能看到那层厚厚的水雾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耳边只剩下齿轮压合的嘀嗒声,一下又一下。思绪在涟漪下飘向远方,那些颤动的波纹模糊了正中的画面。下方黑色的长条上,鲜红的字幕继续有条不紊地播送着数据信息。

    「访客名:phiLia093 访客登录中……」

    ——

    直到涟漪被抚平。

    瑰丽的星空下,象征无限的∞形琉璃色光带包裹着一颗耀眼的明星。画面正在快速推进,朝着∞的中心,朝着某片陌生的世界推进。

    未曾见过的城邦,未曾见过的面孔,在夏羽的视野中快速闪过。那些闪过的画面本不该被肉眼看清,然而却像是录入大脑的数据般清晰可查。

    当画面停止流动,夏羽才重新有了掌握主动的体感。

    脚下是一座蔺草遍野、麦浪翻滚的宁静村庄。粉色的少女坐在古老树下的秋千上,正握着笔在手中那本厚厚的书籍上慢慢地写下什么。

    夏羽不曾见过少女,可那种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你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确定,那次从永恒的虚无中归还时遇见的人,是否就是眼前的存在。

    “‘恰好路过的好奇少女’。”少女接过话头,用夏羽所熟知的那个自称如是说道。

    她合上书本,从秋千上落下,走向夏羽:“嗯?我是不是来晚了一步?你好像……”

    她围绕着夏羽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已经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夏羽不太明白少女的话,只能如初见的陌生人般反问道:“你是谁?”

    少女站直身体,双手反在身后,自我介绍道:

    “该说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是初次。你好,夏羽。我是菲莉娅,这次的身份是受人之托前来救援的好心少女。”

    夏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菲莉娅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一次‘好心少女’居然迟到了……唔,不愧是那位鲁珀特亲自留下的‘帝冠禁卫’。这台(起源终端信标三号机)origo-Ω-03的访客指令规格也太高了,居然要靠整台权杖全功率运转才能获得申请。”

    她继续喃喃道:“不过既然她的‘报酬’都已经收下了,总得做些什么……让我想想……”

    ——

    夏羽眯起了眼睛。

    突然被带入这样一片未知的领域,不论是谁都无法放松警惕——更何况上一秒他还处在那种未知的境遇当中。若非刚才身旁还站着能够信赖的同伴,恐怕他连那句“你是谁”都不会问,而是直接摆出紧绷的姿态。

    看不透——这是自称菲莉娅的少女给他的第一感觉。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对方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副人畜无害的少女外表下,是某种繁杂且庞大的概念的集合。

    菲莉娅像是察觉到了夏羽的审视,鼓起脸故作生气的样子:

    “真是没礼貌呢!不要随便用那种力量窥探女孩子的隐私啦!”

    夏羽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抱歉,菲莉娅……小姐?这地方是你把我拉进来的吗?能不能尽快放我回去?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弄清楚。”

    “知道啦,知道啦……”菲莉娅歪了歪头,“诶?对了,要不然‘迟到’的人情就用这个还好了!”

    夏羽:“???”

    菲莉娅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告诉我你当前最大的疑惑是什么,什么都可以哦——我什么都知道!”

    夏羽忽然有点想笑。

    这是什么展开?小时候听的童话故事吗?在绝云间的迷途旅人,误入仙人府邸走不出去,于是请求仙人放你离开,结果仙人非说跟你有缘,要实现你一个愿望?

    菲莉娅现在这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对哦,就是这意思呢!”菲莉娅笑眯眯地回答道。

    夏羽张了张嘴:“你……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你不是把我当成故乡童话里的‘仙人’吗?”菲莉娅歪头,“来,告诉我你最想知道的答案——关于你自身,关于你身边重要的人……”

    夏羽已经意识到对方不同寻常,尤其是先前菲莉娅自言自语时提到的某个名字。

    于是——

    “告诉我——「帝皇」鲁珀特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菲莉娅皱了皱眉:“真是直接呢。虽然我确实可以回答,但过早让你接触到这些知识所孕育出的未来并不美好……换个问题怎么样?比如,我可以告诉你未来会有几个子嗣?或者你那位女儿会嫁给哪个男孩?”

    夏羽不语,只是看着菲莉娅,脸上露出一副“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吗”的表情。

    菲莉娅笑了笑:“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那就让我把「武士」向你讲述的那个故事翻译给你听好了——这应该对你在未来的经历中有所帮助。”

    夏羽恍然:“你是说……箱子里的猫?”

    菲莉娅点头,她先是询问夏羽:“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夏羽摇头。

    得到反应的菲莉娅开始缓缓叙述:“那是一种思想实验——猫被关在箱子里,生死由量子衰变决定。在打开箱子之前,猫既是活的也是死的。”

    她顿了顿:

    “但玄一郎不同。他的‘箱子’已经被打开了——猫确实是死的。然而,那只猫的‘死亡事件’并没有在因果链中产生任何‘后果’。没有哀悼,没有遗体,没有消失——因为他的死亡,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因果链中‘借走’了,固化并替换成了另一个‘等价事件’——他化为了那枚神之眼。”

    夏羽尝试消化这段话里的内容——类似“量子衰变”这类名词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新颖,一时无法完全理解,但他还是听懂了大概,菲莉娅这段内容是在说玄一郎的存在形式就像是被关在箱子里的那只既生又死的猫,但箱子打开后的那部分内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于是夏羽忍不住发问道:

    “打开箱子后...介入因果链的高维度力量……是指什么?”

    菲莉娅反问:“还没反应过来吗?他用他的‘死’换来了你的‘生’。你生而未生,他死却未死。生与死的平衡——在那个瞬间引来了「均衡」的视线,我想对于已经拿回那部分记忆的你来说,不需要我再科普命途相关的知识了吧?”

    夏羽点头。

    菲莉娅简单了当的说道,“正因为你的‘生还’实际存在,他的‘死亡’才得以存续。”

    夏羽重复道:“死亡……存续?”

    菲莉娅点头:

    “常规意义上的‘死’,之后便是空无一物的虚妄——那是无法存续的‘死亡’。但你不一样,行走在「均衡」这条道路上,你的‘实际的生还’需要建立在他‘存续的死亡’之上,因此,他必然存在。”

    “这不是复活,更不是灵魂的数据备份,而是「均衡」的等价交换。他死了,但他的‘死’被推迟到宇宙热寂的那一天。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的存在被压缩成你的一枚神之眼——一个‘外置魔力器官’。就像一台被拆解的机器,核心零件还在运转,但机器本身已经不存在了。你未来每次使用这枚神之眼时,你使用的不是‘玄一郎的灵魂’,而是‘如果他还活着,他本该拥有的力量’。”

    夏羽认真听着,尝试记住这段并不太好懂的内容,他已经有了推测——之前玄一郎所说的箱子里的猫的故事十有八九也是来自这位神秘的菲莉娅小姐。

    菲莉娅最后总结道:

    “这就是「均衡」命途的诡谲之处。玄一郎的死亡是既成事实,但他的‘死亡原因’始终没有被观测到——因为你每次使用那枚神之眼,都在重新定义‘他为什么能继续存在’。”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薛定谔的猫’——箱子里的猫既是生也是死。而玄一郎,就是那只猫。箱子已经被打开,但这个世界的观察者把‘观察结果’藏了起来,只让你拥有取出猫的‘权利’。猫的生死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记得它、需要它的时候,它就在。你忘记它、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就回到那个‘未观测的因果混沌’里。”

    夏羽听完,一边口中慢慢重复着那些晦涩的专有名词,一边摩挲着下巴,终于勉强将这整套逻辑替换成了能够被自己所理解的内容。

    “好了,我现在该让你回——”菲莉娅拿起羽毛笔,正欲在书页上写下什么,天边却忽然刮起了大风,金色的麦浪在风中摇荡,原本明亮的天空变得阴郁,远处的天边滚滚雷霆由远及近,而后一道像是隔着水面传来的声音自遥远的彼方传来。

    “神鸣.万念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