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声浪就像一堵墙拍过来。
林尘耳朵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场馆里那音乐开得震天响，低音炮咚咚地捶着胸口，音响里女歌手的声音又尖又亮，混在一起简直能把人脑子搅成浆糊。
台上灯光晃得人眼花。几个伴舞的妹子穿着亮闪闪的短上衣和热裤，腰扭得跟没骨头似的，台下几百号学生举着荧光棒和灯牌，跟着节奏又蹦又跳，吼得脸红脖子粗。
青春啊，热血啊，活力啊——
可林尘他们仨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赵满延倒是眼睛亮了，脖子伸得老长，视线在那几个伴舞妹子身上来回扫，嘴里还嘀咕：“啧，这腰……这腿……”
林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收收你的眼神，干活了。”
耳麦里滋啦一声，灵灵的声音插进来，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她快速敲键盘的动静：“林尘，莫凡，听得到吗？”
“说。”
“校方和猎人高层已经下令封锁整个体育馆了，许进不许出。”灵灵语速很快，“另外有个坏消息——蜕皮妖母一旦察觉到有高等级法师靠近，发现自己跑不了，就会给所有寄生体下达自杀指令。所以……这次不会有援军了。”
林尘嗯了一声。他早料到会这样。
但莫凡不干了。
“什么玩意儿？！”他对着耳麦吼，“那帮大佬在上面吃香喝辣，出事了就让我们顶上？还特么不给支援？玩呢！”
灵灵那边顿了顿，然后传来她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校方说会提供一份价值不菲的额外奖励，城市猎妖队每年有一份猎妖奖金也可以给你们。”
莫凡的骂声戛然而止。
两秒后，他咳嗽一声，声音正气凛然：“其实我刚才话没说完。我的意思是，虽然情况很严峻，但作为猎妖队的一员，守护城市安全是我的责任！请领导们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尘：“……”
灵灵：“……”
耳麦里安静了几秒，灵灵才幽幽地说：“莫凡，你下限又刷新了。”
莫凡嘿嘿一笑：“奖金到位，啥都好说。”
赵满延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啥奖金？啥任务？你们在说啥？”
林尘懒得解释，直接拽着他往场馆中心走。赵满延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不死心地回头看舞台：“兄弟，真不用这么急吧？你看那几个妹子跳得多卖力，咱好歹给点尊重……”
“尊重个屁。”林尘没好气，“这里面至少一半人已经被寄生了，蜕皮妖母就藏在某个地方。再磨蹭，等它完成扩散，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赵满延脸色一变：“一半？！那得多少人？！”
“两百起步。”
“……操。”
三人挤过疯狂的人群，往舞台方向靠近。周围的喧嚣声浪几乎要把人淹没，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学生们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鬼门关边上。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场馆三楼传来。
那声音太尖了，穿透了震耳的音乐，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女明星醋醋的声音。
“啊——！！！！！”
尖叫里带着真实的恐惧。
下一秒，场馆顶部的阴影里，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呷——！！！”
“呷——！！！！！”
嘶哑，尖锐，像指甲刮黑板，又像野兽垂死的哀嚎。那声音一响起来，场馆里的音乐突然停了——不是人为关的，是音响设备被某种音波干扰，发出刺耳的啸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欢呼声卡在喉咙里，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然后，噩梦开始了。
站在林尘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生，突然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水泡似的包，然后“刺啦”一声，整张人皮从中间裂开，像脱衣服一样滑落在地。
从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四肢细长，手指变成锋利的爪子。它抬起头，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妖、妖魔！！！”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
恐慌像病毒一样炸开。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场馆。学生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人想往出口跑，有人往舞台后面挤，更多人瘫在原地，腿软得站不起来。
一个女生跑过林尘身边时，手臂上的皮肤突然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她尖叫着摔倒在地，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变形，几秒钟就变成另一只青黄女妖。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十几秒，场馆里至少冒出了三四十只妖魔。它们从人群中钻出来，扑向最近的目标——那些还没来得及被寄生的学生。
惨叫声此起彼伏。
莫凡骂了句脏话，手里已经燃起一团火焰：“这特么……开饭了是吧？”
赵满延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往后缩：“这么多……我们打得过吗？”
林尘没说话，眼睛快速扫视着整个场馆。
学生们乱成一团。大部分是新生和初阶法师，平时在训练场对着木桩放魔法还行，真碰上妖魔，能站直不尿裤子就算心理素质过硬了。现在这阵仗，别说战斗了，连星子都连不起来——他看见好几个学生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星轨构建到一半就断了。
“意料之中。”林尘低声说，“能靠追星排解修炼寂寞的人，你还指望他们有多能打？”
他转头看向莫凡和赵满延。
“老莫，你负责清理扑过来的杂兵，注意别伤到还没被寄生的人。”
莫凡咧嘴一笑：“早等着呢！”
“老赵，”林尘盯着赵满延，“你的光系魔法是这些玩意的克星。待会儿我会把妖母逼出来，你看到机会就给它来个大的，不用省魔能。”
赵满延咽了口唾沫：“多、多大的？”
“有多大放多大。”
“……行吧。”赵满延深吸一口气，手里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为了奖金。”
林尘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馆。
舞台上的伴舞妹子们早就跑没影了，只剩空荡荡的舞台和还在嗡嗡作响的音响。观众席像被炸开的蚂蚁窝，妖魔在人群中肆虐，鲜血开始在地板上蔓延。
他握紧手里的苦无。
“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