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心里门儿清。
要是他敢说“雪雪咱们聊聊风花雪月吧”，穆宁雪能当场把他冻成冰雕扔出去。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得顺着毛撸——你说修炼，她就没法拒绝。
虽然上一世到死都是个老光棍程序员，但林尘好歹也是网络上的资深鼠鼠，各种恋爱小妙招存储了一脑子。
有没有用另说，至少理论知识丰富。
穆宁雪上楼换衣服，林尘就在客厅里转悠。这栋小洋楼收拾得很干净，处处透着她的气息——清冷，疏离，但又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窗外的天更灰了，隐约能看见零星的雪花飘落。
京都的第一场雪，来得正是时候。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尘抬头，然后眼睛亮了。
穆宁雪换了一身居家服——蓝白色的连帽卫衣，宽松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跟刚才那身月白长裙比，这身打扮少了些惊艳，却多了几分……人情味。
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好像融化了一点点。
“走。”穆宁雪言简意赅，径直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林尘屁颠屁颠跟上。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修炼场，空间不小，四周墙壁都做了加固处理。角落里堆着些训练器材，地面铺着特制的缓冲材料。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层厚厚的冰霜——显然是穆宁雪修炼时留下的痕迹。
穆宁雪走到场地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入定。
全程当林尘不存在。
林尘也不恼，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蹲在地上翻找。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穆宁雪的注意。她睁开眼，余光瞥见林尘手里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装袋，还有他从里面取出的、橡胶材质的东西。
穆宁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脸腾地红了。
三分羞，七分怒。她瞪着林尘，眼神如果能化成冰刃，林尘已经千疮百孔了。
“你……”声音冷得能结冰，“拿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做什么？”
林尘一脸茫然：“啊？”
他顺着穆宁雪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到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包装袋——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彩色气球”。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笑喷了。
“嗐！”他举起那个还没吹的气球，“你说这个？这就是普通气球啊！你以为是什么？”
穆宁雪的表情僵住了。
林尘为了证明，把气球凑到嘴边，鼓足气——
呼——
气球慢慢鼓起来，变成一个彩色的圆球。林尘捏着封口，在穆宁雪面前晃了晃：“看，气球。”
穆宁雪的脸更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是尴尬的。
哪有女孩子第一反应就往那东西上想的啊！
她扭过头，背对着林尘，重新闭上眼睛。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林尘看着那个红透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行行，不逗你了。
他把气球放气收好，正色道：“好了，我修炼了。你忙你的。”
穆宁雪没理他。
但林尘知道她在听。
螺旋丸的修炼，林尘记得很清楚。
鸣人是怎么练的来着？
第一步，把查克拉集中到手上，拧成一股旋转的力量，弄破水球。
第二步，增强威力和稳定性，弄破皮球。
第三步，在手掌心里形成持续旋转的查克拉球，不用弄破任何东西，纯粹靠控制力。
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
林尘往第一个气球里灌满水，握在手心。闭眼，调动查克拉。
查克拉从经络里涌出来，流向掌心。他试着让查克拉旋转起来，带动气球里的水一起转。
转起来！
快转！
气球里的水开始晃动，但只是晃动，不是旋转。查克拉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根本形不成统一的旋转方向。
噗。
气球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林尘：“……”
没事，第一次嘛。
他捡起气球，重新灌水，再来。
第二次，水倒是转起来了，但方向是乱的，几股水流互相冲撞，气球直接炸开，溅了他一脸水。
穆宁雪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林尘抹了把脸上的水，假装没看见。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气球破了七八个，水洒了一地，林尘的衣服都湿了大半。但他没停，一个接一个地试。
终于，在第十几个气球的时候，他隐约找到了感觉。
查克拉不再是乱窜的几股，而是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流动。气球里的水跟着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快的漩涡。
啵！
气球破了。
但这次不是炸开的，是从内部被旋转的水流撑破的。
林尘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气球皮，咧嘴笑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事，真的是轻松许多啊。
第一步，成了。
修炼的过程枯燥得要命。
同样的动作，一遍一遍重复。找到感觉，失去感觉，再找。气球破了换新的，水洒了重新灌。
但林尘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因为穆宁雪就在不远处。
她背对着他盘膝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呼吸绵长。从背后看，那腰肢细得盈盈一握，蓝白色的卫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却遮不住底下流畅的曲线。
最神奇的是那两团——
林尘赶紧移开视线。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就收不住。
但没过两分钟，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那么细的枝干，是怎么结出这么丰硕的果实的？
林尘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道冰墙凭空出现，横在他和穆宁雪之间。冰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见自己的脸——嘴角还带着一丝来不及收回去的、略显猥琐的笑容。
林尘尴尬地摸摸鼻子。
得，被发现了。
冰墙那边，穆宁雪的声音传来，清清冷冷的，但隐约能听出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修炼。别看我。”
林尘干咳一声：“好的好的，修炼修炼。”
他重新拿起一个气球，灌水，握在手心。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冰墙那边，穆宁雪闭着眼睛，呼吸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耳尖还是红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地下室里，两道身影各自占据一边，隔着冰墙，却好像又离得很近。
一个在凝神静气，冥修魔法。
一个在跟气球较劲，查克拉一遍遍冲刷着掌心。
偶尔能听见气球破裂的轻响，还有林尘低声的自言自语：“再来再来，这次肯定行……”
冰墙那边，穆宁雪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又迅速恢复原状。
雪落无声。
修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