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学府，训练场。
卢一鸣带着廖明轩走进来的时候，脸色还是铁青的。他在帝都学府当了十几年老师，被学生当面指着鼻子骂“中登”，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训练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明天就要跟各校交换生切磋，这些被选出来的尖子生都在加练。
一道地波从远处快速延伸过来，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踩着土浪滑到卢一鸣面前。他叫许大龙，主修土系，一身横练功夫在学府里出了名的能抗。
“卢老师，听说明珠学府的交换生来了？”许大龙擦着汗，瓮声瓮气地问。
廖明轩没好气地开口：“来了。人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刚才连卢老师都被那边一个愣头青骂了一通。”
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正在练习的、休息的、甚至边上打酱油的，全围过来了。一群人看着卢一鸣那张铁青的脸，确认廖明轩不是在开玩笑。
“明珠学府？”许大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一脸不可思议，“那群乡下来的土包子？成天在网上跟我们碰瓷那个？真到了这儿还敢这么刚？”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哈哈哈，明珠学府向来都是嘴巴最强。”许大龙拍拍胸口，“明天看我把他们一个个全打趴下，看他们还怎么硬气。”
“那个叫莫凡的留给我。”廖明轩咬牙切齿，“我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许大龙斜他一眼：“你？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别上去丢人了。”
“你说什么？！”
两人正怼着，一阵低沉的兽吼从训练场另一端传来。一头通体紫蓝色毛发、体型巨大的狼型生物踱步而来，背上脊骨高高隆起，像一排倒刺。狼背上坐着一个瘦高的青年，表情淡淡的。
陆正河，召唤系，这头幽纹暴狼是他的契约兽，战将级里能排上号的狠角色。
“你们两个队伍里的拖油瓶，别一副自己多了不起的样子。”陆正河从狼背上跳下来，语气不咸不淡。
廖明轩火又上来了：“陆正河，你什么意思？别养了一条狗就学狗叫！”
许大龙也撸起袖子：“就是！别小瞧我们，你这幽纹暴狼我一个人就能撂倒！”
幽纹暴狼低吼一声，前爪刨地。陆正河抬手按住它，嘴角扯了扯，刚要回怼——
“够了。”
卢一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训练场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这几个学生，语气沉下来：“都别吵了。明天都拿出全部实力来。我要的不是赢，是碾压。”
他顿了顿，补充道：“表现不好的，回来训练量加倍。表现好的，我跟学府申请一批修炼资源。”
听到“训练量加倍”，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帝都学府的训练量本来就够变态了，加倍？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许大龙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人：“队长明天上不上？”
“你在说什么？”被问的人一脸“你是不是傻”，“队长上场，她一个人就能收拾明珠学府全部。那修炼资源你还要不要了？”
“也是……”许大龙挠挠头，嘿嘿笑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声里带着一种笃定。
在他们眼里，明天的切磋不过是走个过场。明珠学府？也就网上叫得欢。
同一时间，帝都学府另一头。
林尘走在林间小道上，旁边是穆宁雪。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穿着帝都学府的标准校服，但校服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不是那种刻板的制服感，而是被她的气质压住，变成了陪衬。
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那根细细的青色血管。眉眼清冷，鼻梁挺秀，嘴唇是淡粉色的，抿着的时候像一朵还没开的梅花。
林尘看着她，又看呆了。
造物主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捏出这么一张脸的？
每次见面都觉得惊艳，每次都觉得上一次见的不是同一个人。
穆宁雪被他看得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看够了吗？”
“没有。”林尘老实回答，“看不够。”
穆宁雪没接话，但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几步，穆宁雪先开口：“上次你留给我的卷轴很有用。”
“是吧？”林尘来精神了，“魔镜冰晶，冰遁秘术，修炼到大成可以在冰镜之间瞬移，速度堪比瞬移。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
穆宁雪忽略掉“你男人”三个字，继续说：“那个术的控制效果很强，配合冰系魔法，可以形成类似领域的压制。这种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你就当是我祖传的吧。反正对你来说有用就行。”
穆宁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她突然说：“要是有机会的话，切磋一下？”
林尘转头看她。
穆宁雪的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战意，是好奇。她想看看，这个总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人，真正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明天我大概率不会上场。”她说，“我想知道，跟你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林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反而有点认真。
“雪雪，对你的要求，我总是没法拒绝的。”
穆宁雪又别过脸去。
这次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声音从前边飘过来：“那就现在吧。训练场，别耽误时间。”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