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林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场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卢一鸣转头看他。莫凡也转头看他。
林尘靠在围栏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莫凡不上了。”他说。
莫凡一愣：“尘哥？”
林尘没理他，继续安排：“下一场，赵满延、牧奴娇、宋霞、郑冰晓，你们四个上。”
赵满延眨眨眼：“我？”
“怎么，有问题？”
“没没没。”赵满延连忙摆手，“就是有点突然。”
牧奴娇点了点头，没说话。宋霞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指，郑冰晓则表示自己没什么压力。
卢一鸣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林尘答应得这么干脆，干脆得好像根本不在乎莫凡能不能上。
这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那——那就这么定了。”他干巴巴地说，转身走了。
几个帝都学府的学生跟着他离开，廖明轩走最后，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等人走远了，莫凡凑到林尘边上，小声问：“尘哥，干嘛不让我上了？我还能打。”
“知道你还能打。”林尘看了他一眼，“但你把人打成那样，再上就说不过去了。给人家留点面子。”
“给他们留面子？”莫凡撇嘴，“他们可没想给咱们留面子。”
“所以第一场才让你上。”林尘说，“该打的打了，该拔的牙拔了。差不多了。”
莫凡摸了摸兜里那颗牙，觉得也是。
赵满延在旁边搓手：“尘哥，那我上了啊。有什么战术安排不？”
林尘想了想：“你负责挨打就行。”
赵满延：“……”
“牧奴娇控场，宋霞和郑冰晓输出。”林尘说，“你顶前面，扛不住就喊。”
赵满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想自己的定位好像确实是这个，又把嘴闭上了。
牧奴娇走过来，看了眼林尘：“你觉得我们能赢？”
林尘笑了笑：“输不了。”
牧奴娇没再问，转身往场中走。赵满延和宋霞跟在后面，郑冰晓最后。
莫凡站在林尘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说：“尘哥，你觉得老赵能扛住不？”
“扛不住也得扛。”林尘说，“他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龟壳法师吗？今天正好看看他这龟壳有多硬。”
莫凡想了想赵满延平时那副“我很能抗”的嘚瑟样，笑了：“也是。”
场中，双方就位。
帝都学府那边换人了。
陆正河还在，幽纹暴狼刚才没受什么重伤，简单处理一下就能继续上。毕竟是战将级召唤兽，皮糙肉厚的，挨了莫凡几下雷劈也没大碍。除了他，还换了三个新面孔上来——明聪、肖金鹤、小峰。三个都是生面孔，但看站位和起手式，就知道不是善茬。
卢一鸣站在场边，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他看了眼明珠学府这边，又看了眼场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第一场他派上去的四个，说实话不是最强的——他想着留一手，结果被莫凡一个人冲烂了。现在莫凡不上了，他赶紧把几个实力强的换上来，按理说胜算应该挺大。
但他心里就是有点不踏实。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裁判举起手。
“第二场，明珠学府对帝都学府——开始！”
赵满延第一个动了。
水系星轨在他脚下亮起，不断闪烁，三层水幕唰唰唰叠在一起，厚得跟城墙似的。这还不算完，他往后撤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郑冰晓站在他身后，召唤法阵已经铺开，一个浑身覆盖着岩石铠甲的巨人从法阵里站起来，往前面一挡。
岩魔士。
奴仆级召唤兽，攻击力一般，但防御力是出了名的硬。往那儿一杵，跟座小山似的。
赵满延站在岩魔士后面，三层水幕叠在前面，整个人缩得严严实实。
“这……”看台上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怂了吧？”
赵满延听见了，但不在乎。怂就怂呗，能赢就行。
陆正河的幽纹暴狼第一个冲上来。紫蓝色的巨狼速度极快，爪子在地上刨出一溜火星，猛地扑向赵满延——
啪！
爪子拍在水幕上，溅起一大片水花。水幕晃了晃，没全破。
幽纹暴狼愣了一下。
它这一爪子，普通的中阶防御魔法至少得裂开，这水幕居然纹丝不动？
赵满延站在后面，冲它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这龟壳，有点硬。”说完又顺手补上几个水御。
幽纹暴狼龇牙，又拍了两爪子，还是没拍开。陆正河在后面喊它回来，它不甘心地低吼一声，转身跑了。
看台上，莫凡笑得前仰后合：“老赵这嘴，比他的龟壳还硬。”
林尘也笑了，但没说话。他看着场中那层厚厚的水幕，又看了看站在水幕后面一脸淡定的赵满延——这龟壳法师，确实有两下子。
帝都学府那边见召唤兽冲不进去，果断换策略。
“准备魔法！”明聪喊了一声。
几个人同时开始描绘星图。一时间，场上五颜六色的星轨交织闪烁，然后纷纷排列成一幅幅星图——赤红色的裂拳、青绿色的风盘、湛蓝色的暴浪，从不同方向朝着明珠学府这边砸过来。
赵满延的表情认真了。
他后退一步，把岩魔士护在身前，水御一层一层地往上套——四层，五层，六层。六层水御叠在岩魔士前面，厚得跟堵冰墙似的。
但这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光系星图在脚下展开——光佑·画壁！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壁从地面升起，挡在水御后面，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轰！轰！轰！
裂拳砸在水御上，炸开一团团火焰。风盘旋转着切割，暴浪拍上来，水花四溅。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场地上被炸得坑坑洼洼。
烟尘散去。
赵满延站在原处，衣角微脏，发型都没乱。岩魔士站在他前面，身上的岩甲多了几道裂纹，但整体完好。后面三个人，一根头发都没掉。
帝都学府那边几个人，表情有点精彩。
“这……”明聪张了张嘴，“这是什么防御？”
六道水御加一道光佑，还是在释放了六道水御之后赶在魔法到达之前又补了一个光佑。这施法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陆正河皱眉：“他主修就是防御，施法速度快也正常。问题是——他叠了这么多层，魔能跟得上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但赵满延用实际行动回答了。
“你们打完了？”他探出头来，冲对面笑了笑，“那轮到我们了。”
宋霞往前一步，火系星图在她脚下亮起——裂拳·地煞！赤红色的火焰凝聚成巨大的拳头，朝着帝都学府那边轰过去。
牧奴娇同时出手，风系星图展开——风盘·天罗！青绿色的龙卷紧随其后，卷着碎石和烟尘，呼啸着碾压过去。
郑冰晓的光系……算了，他没什么攻击手段，老老实实站在后面当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