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魔士碎裂的声音在隧道里格外刺耳。
那不是普通的裂开，是半边身子被骨棒砸碎了。岩石碎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岩魔士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裂缝从肩膀蔓延到胸口，里面的召唤符文闪烁了几下，暗淡下去。郑冰晓的脸一下子白了，手忙脚乱地把濒临崩溃的岩魔士收回召唤空间。动作很快，但队伍正面的那道防线，没了。
洞穴魔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们佝偻的身躯从阴影里涌出来，骨棒抡起来带着风声，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已经举起了棒子。赵满延咬牙顶上，水御叠了一层又一层，但正面压力太大了，三层水御撑了不到三秒就裂开了一道口子。牧奴娇的藤蔓从侧面缠上来，缠住两只，但第三只已经冲到了沈明笑面前。
沈明笑反应不算慢。风轨瞬间启动，他的身影往旁边一闪，躲过了第一只洞穴魔奴的骨棒，又躲过了第二只的横扫。但第三只从侧面扑上来的时候，他的风轨刚好到了尽头，新的一条还没来得及铺。骨棒砸在他左臂上。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像折断一根湿漉漉的树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明笑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它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从肩膀到手肘，中间好像多了几个不该有的弯。疼痛是后知后觉的。先是一阵麻木，然后骨头碎裂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上来，从肩膀窜到指尖，从指尖窜到大脑。
惨叫声在隧道里炸开。
沈明笑瘫坐在地上，左手像条死蛇一样挂在身侧，右手死死按住左肩，手指掐进肉里，指甲盖发白。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地涌出来，混着隧道里的灰尘，在他脸上糊成一片。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洞穴魔奴没有等他。骨棒再次举起，对准他的脑袋。冰蔓比它快了一步。穆宁雪抬手，冰霜从地面蔓延上去，眨眼间就把那只洞穴魔奴冻成了一座冰雕。白婷婷从队伍中间挤过来，治愈精灵的光辉在她掌心亮起，柔和的绿色光点洒在沈明笑的伤口上。他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但至少不再嚎了。左臂还是那个样子，骨头碎了，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
所有人心里都紧了一下。就那么一棒子，一个中阶法师的胳膊就碎了。这不是训练场上的切磋，打完了有人给你治疗，有人给你递水。这是真的会死人的地方。
队伍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有条不紊的推进，变成了拼命。水系的暴浪推出去，冲倒一片；火系的裂拳轰出去，炸飞一片；雷系的霹雳劈下去，电焦一片。每放出一个中阶魔法，队伍就能往前推进十几米。但隧道还有多长？没人知道。魔能还有多少？每个人心里都没底。
“妈的，”陆正河咬牙，“隧道墙壁里时不时冒出来，火力根本集中不了！”
莫凡侧身躲过一只洞穴魔奴的扑击，反手一道雷印把它劈翻，喘着气骂：“这洞里的东西怎么杀不完的！”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侧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洞穴魔奴就从那张嘴里一只接一只地往外涌，源源不断。莫凡一个人压着那个洞口，雷印和火滋交替甩出去，紫色的雷电和赤红的火焰在洞口交织成一道火网。但他已经开始喘了。
罗宋注意到了。不是注意到莫凡在喘，是注意到另一个人。“林尘！”他的声音又尖又刺耳，“你怎么还不出手！”
所有人都在看他。从历练开始到现在，林尘没有释放过一个魔法。莫凡没说话，穆宁雪也没说话。但其他人不一样。许大龙的眉头皱了起来，廖明轩的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连菁菁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牧奴娇看了林尘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她也想不通。
“自私！”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没听清是谁，但意思传到了。
林尘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再藏一会儿的。但现在这局面，再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行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那个侧洞我来处理。莫凡，你管前面。”
莫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林尘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他往前面走了几步，雷印重新亮起来，把正面冲上来的几只洞穴魔奴电翻。
林尘动了。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侧洞边上。草薙剑出鞘，剑身上附着着风属性查克拉，泛着淡淡的青光。他往洞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但能听见声音，很多声音。爪子抓挠石壁的声音，骨棒碰撞的声音，还有那种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咕噜声。
他双手结印。巳-未-申-亥-午-寅。查克拉在喉咙里压缩、旋转，然后——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侧洞。洞穴魔奴被火焰逼退，尖叫声此起彼伏，它们往洞的深处缩，骨棒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尘和穆宁雪追进洞里。火光映照下，他们看清楚了——这哪是什么侧洞，整座山体都被掏空了。头顶是十几米高的穹顶，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岩石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见尽头。大大小小的洞穴魔奴挤在里面，密密麻麻的，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
几十只？上百只？数不清。这个主洞连接着无数个小洞，每个小洞里都塞满了这些灰褐色的东西。难怪外面的妖魔杀不完——它们根本不是从侧洞涌出来的，它们就住在这里。
穆宁雪站在林尘身边，冰系魔能已经在掌心凝聚。“林尘，你歇着吧，”她语气平淡，“我来就行。”
林尘没回答。他看了穆宁雪一眼，笑了。然后“嘭”的一声，化作一团白烟，消失不见了。穆宁雪愣了一下。然后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带着点笑意：“就知道雪雪最心疼我了。”
穆宁雪的身体僵了一瞬。那个怀抱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的，不像冰晶刹弓碎片那种刺骨的寒冷，是另一种完全相反的感觉。她挣扎了一下，林尘的手松开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转过身，狠狠地瞪着他。耳尖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在昏暗的洞穴里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狠狠地刮了林尘一眼。
林尘尴尬地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先处理正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洞的洞穴魔奴。右手抬起，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不是火滋那种跳跃的橙红色，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它不热，至少站在旁边感觉不到热。它只是安静地燃烧，像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林尘手腕一翻，那簇黑炎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在一只洞穴魔奴的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声音。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蔓延，从一只蔓延到另一只，从另一只蔓延到更多。被点燃的洞穴魔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迅速炭化、萎缩，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然后火焰跳到了下一只身上。
它不灭。水浇不灭，土盖不灭，那些洞穴魔奴在火焰里翻滚、挣扎、互相拍打，但黑炎只是越烧越旺。它像有生命一样，从一只跳到另一只，从一堆跳到另一堆，吞噬着所有能燃烧的东西。
穆宁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她见过林尘用豪火球，见过他用风切，见过他用千鸟。但这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那些洞穴魔奴在黑炎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林尘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的，“这边搞定。”他转头看穆宁雪，“接下来，还是尽量别让我出手。我的分身受到攻击就会消散，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只需要知道我一直会在队伍周围保护你的。”
穆宁雪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黑炎。林尘双手结印，“嘭”的一声，又一个林尘出现在旁边——影分身。分身冲穆宁雪点点头：“走吧，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前后夹击。”
穆宁雪看了林尘的本体一眼。本体已经退到了阴影里，身形模糊，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分身站在光亮处，冲她笑了笑：“别看了，他还有他的事情要做。”
穆宁雪收回视线，跟着分身往侧洞的另一头走去。身后，洞穴里只剩下黑炎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那一地正在化为灰烬的焦黑尸体。
林尘的本体站在洞穴最深处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队伍的方向。分身会带着穆宁雪从另一头出去，和正面的人前后夹击。剩下的洞穴魔奴不够他们打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清完。队伍会继续往前走，沿着铁轨，穿过这片废弃的山林，到达金林市。然后陆正河会找机会留下标记，林尘要做的就是改变标记的方向与位置，让队伍躲开陆年。
没错，这就是林尘想出来对付陆年的办法，林尘还打算给陆大军统准备一份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