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烈是吧？”林尘说，“我最后说一遍。这间修炼室，猴子要用。你——滚。”
方烈没有再说话。他的回答是一个拳头。火系魔能在拳面上炸开，赤红色的火焰裹着他的右拳，带着灼热的气浪，直轰林尘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就是要一拳把人放倒。走廊狭窄，没有闪避的空间，换成一般的中阶法师，这一拳根本躲不开。
林尘没有躲。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挡在脸前。方烈的拳头砸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火焰炸开，热浪向四周扩散，走廊墙壁上的白灰被烤得簌簌往下掉。张小侯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林尘站在原地，脚都没动一下。左手稳稳地握着方烈的拳头，像握着一个篮球。火焰在他掌心里燃烧，但他的皮肤没有变红，没有起泡，甚至没有出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接住的不是一记裹着灵种火焰的重拳，而是一个小朋友扔过来的纸团。
方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拳头被握住了，抽不回来。不是被魔法禁锢了，是被一只手——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道，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在咯吱作响。
“你——”方烈咬牙，左拳跟着挥过来，雷系魔能在拳面上炸开，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林尘右手抬起，同样五指张开，接住了这一拳。雷弧在他掌心跳跃，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但到了肩膀就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那些雷电，把它们全部吞掉了。
方烈的眼睛瞪大了。他见过能扛的——土系专精的法师，岩障叠个三四层，能硬吃他的火拳。但他从没见过能徒手接的。用肉掌接灵种火焰和灵种雷电，这人还是人吗？
“打完了？”林尘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方烈没有回答。他的魔能开始涌动，准备释放中阶魔法——这么近的距离，裂拳轰出去，就算对方是铁打的也得脱层皮。
但林尘没给他机会。他的双手猛地一拧，方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后背对着林尘。林尘抬脚，一脚踹在方烈的膝盖窝上。方烈身体一歪，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整个人压在了地上。动作行云流水，从接拳到拧腕到踹膝到踩背，不超过两秒。
走廊里安静了。
方烈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信。他是中部军区排名前三的天才，火系雷系双中阶巅峰，灵种在手，实战经验丰富。他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三秒内放倒？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是谁？”
林尘松开脚，退后一步。方烈撑起身体，跪在地上，抬起头看林尘。他的作训服上全是灰，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恐惧，是不甘，是困惑。
“猴子不是帮我介绍了么，林尘。”林尘说，“明珠学府的。”
方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明珠学府？那个一直被帝都学府压一头的明珠学府？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部学员听见动静，跑过来看。他们看见方烈跪在地上，额头在流血，作训服上全是灰，旁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另一个站在他旁边，挠着头，一脸尴尬。
“方烈？你怎么了？”有人认出了方烈，想上前扶他。
方烈抬手挡开，自己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林尘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很快，但没有跑。背影挺得很直，但怎么看都有点狼狈。
走廊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问发生了什么。林尘转身走进修炼室，张小侯跟在后面，关上门。
“尘哥，”张小侯的声音还有点发飘，“你刚才……硬接中阶魔法？你到底是谁，快从我尘哥身上下来！”
林尘活动了一下手腕，瞥了他一眼。“不要调皮。再调皮我弄你。”
张小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他认识林尘这么多年，知道这个人说“弄你”的时候，是真的会弄你。
“这个你自己后面多练练也能做到的。”林尘抬起刚才硬接魔法的右手，在张小侯面前晃了晃。
张小侯盯着那只手，眼睛慢慢瞪大了。林尘右手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不是受伤的那种裂，是从内部向外裂，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陶器。细碎的皮肤碎片从手上剥落，没有血，没有伤口，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细小的沙砾，簌簌落下。那些沙砾落在地上，聚成一小堆，然后像活过来一样，沿着林尘的裤腿往上爬，最终凝聚在他腰间，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小葫芦。
张小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
“我的新契约兽。”林尘拍了拍腰间的葫芦，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新买的背包，“叫守鹤。它对这种物理防御有加成。方烈那种程度的火系和雷系魔法，破不了我的防。”
张小侯看着那个小葫芦，又看了看林尘的手——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尘哥，你的契约兽……是沙子？”
“它的能力可以控制沙子。”林尘说，“等你磁遁练好了，也可以用砂铁做防御。像方烈那种，火系雷系，中阶巅峰，灵种加持——应该很难破你的防。”
张小侯的眼睛亮了起来。砂铁。防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象着那些细密的铁砂在身前凝聚成墙，挡住火焰、挡住雷电、挡住一切攻击。他以前不是没想过变强，但他以为变强只能靠修炼魔法，靠积累魔能，靠日复一日的苦练。现在林尘告诉他，还有另一条路。
“尘哥，”张小侯抬起头，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我会好好练的。”
林尘点了点头。“行，那你继续闭关。我出去转转。”
他转身拉开门，走廊里已经没人了。远处训练场的方向隐约传来魔法爆炸的闷响，有人在切磋，有人在发泄，有人在深夜的灯光下挥汗如雨。林尘把手插进兜里，沿着走廊往外走。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腰间的葫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的沙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某种古老的脉搏。
军部的夜晚比学府安静。没有路灯，只有训练场的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林尘走过一栋栋沉默的建筑，走过空旷的操场，走过几排整整齐齐的军用卡车。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铁锈的味道。
他走到训练场边上，靠着围栏，看着里面那些还在加练的军部学员。有人在跑圈，有人在练习魔法释放，有人在跟陪练对打。灯光很亮，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又短又黑。汗水在灯光下反光，喘息声在夜风里飘散。
林尘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要去食堂看看。斩空说晚上有红烧肉，猴子最爱的。虽然猴子现在在闭关吃不到，但他可以替猴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