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搞清楚,我在战斗呢!”林尘指着前面那堵正在被狂轰滥炸的砂铁墙,声音都变调了,“防御!快帮我防御!防不住,你以后饮料就别想碰了!”
守鹤的小眼睛猛地睁大了。没有饮料喝!那我守鹤大人可不答应!吨吨吨,爪子中的可乐被瞬间炫光,它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浑身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没入林尘的身体。林尘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腰腹处涌上来,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风遁、土遁、磁遁——所有与沙子相关的能力都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些沉睡的矿物、沙砾、铁砂,都在回应他的召唤。
“给我起!”他双手往地上一拍。
轰——!
地面裂开了。
不是被魔法炸开的,是被从地下涌上来的砂铁撑开的。黑色的砂铁像泉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源源不断地升上天空,在演武场上空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乌云。不是比喻,是真的乌云——乌泱泱的,遮住了头顶的天空,把夕阳最后那点光都挡在了外面。砂铁墙从一堵变成了一圈,圆形的,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密不透风。军法师们的魔法轰在上面,裂拳炸开一个缺口,下一秒就被流动的砂铁填满;霹雳劈出几道裂纹,眨眼间就愈合了;藤蔓缠上来,被砂铁碾成粉末;冰锁刺过来,被砂铁撞成碎片。
第一波攻击潮终于过去了。演武场上烟尘弥漫,碎石飞溅,空气中残留着各种魔法元素碰撞后的焦糊味。军法师们喘着气,盯着那片烟尘,想看看那个狂徒到底被轰成什么样了。
斩空抬手,风系魔能涌动,一阵狂风刮过,把烟尘吹散。
烟尘散尽。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黑色的圆球。不是半球形,是完整的球体,直径足有七八米,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像一个倒扣的铁锅。圆球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更小的黑色球体,跟篮球差不多大,表面裂开一条缝——缝里,是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竖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神在看蝼蚁。
演武场安静了。所有军法师都呆住了。方烈站在人群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那天林尘揍他的时候,他以为那就是林尘的全部实力了——速度快,力量大,体术变态。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在逗小孩玩。人家根本没用真正的手段。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人小声说。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宇文成都站在台上,眼睛眯了起来。他从军几十年,见过无数召唤兽,见过无数防御魔法,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那黑色的砂铁不是普通的沙子,是蕴含了磁力的、经过特殊转化的物质。防御力极强,恢复速度极快,而且覆盖范围还在不断扩大。那只附体的契约兽气息更是古怪——不是普通战将级能有的压迫感,至少在统领级以上。
他对身边的斩空低声说:“你这名学生,看样子真的有点东西。”
斩空眼睛一亮,苍蝇搓手:“那宇文叔,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跟军首打个招呼?”
宇文成都没接话,目光还盯着场中那个黑色圆球。“不急,再看看。”
圆球里传出林尘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们的回合结束——”
砂铁球开始变形。不是塌陷,是重组。那些黑色的砂铁从球体表面剥离,在空中重新凝聚,一支、两支、三支……巨大的铁钉,每一支都有两米长,小臂粗,钉尖锋利得在暮色中泛着寒光。它们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像一排蓄势待发的弩箭。
林尘的声音从铁钉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笑意,更多的是那种“该我了”的轻松:“现在——到我了。”
下一瞬,铁钉动了。
嗖——!
不是一根,是几十根同时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只能看见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着军法师们飞去。
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军法师脸色瞬间白了。那铁钉的威力他们刚才见识过——能扛住几十个中阶魔法轮番轰炸的防御,现在反过来打他们。以他们那点防御魔法,能扛住?一个主修土系的军法师咬牙撑起岩障,灰白色的石墙挡在身前。铁钉撞上去——咔嚓,岩障碎了,像纸糊的一样。铁钉停在他面前,钉尖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掌宽。
旁边一个主修光系的军法师撑起光佑,金色的光壁在身前亮起。铁钉穿过去,光壁像玻璃一样裂开。铁钉停在他面前,钉尖抵着他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进骨髓里。
更远处,一个反应快的军法师已经激活了铠魔具,银白色的铠甲覆盖全身。铁钉撞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但他还活着,铁钉没穿过去,只是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
几十根铁钉,每一根都精准地停在了目标面前。有的对着脸,有的对着胸口,有的对着喉咙。没有一根真正刺进去,但每一根都让目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有几个军法师的腿在抖,有一个铠魔具被吓出来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刚刚他真的没憋住,滴了几滴,好在军绿色的布料不显色。他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烈也是被铁钉针对的目标之一。那根黑漆漆的铁钉就停在他眼前,他能看清钉子表面的每一道纹路,能闻到那股铁锈和沙土混合的气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雷系火系,什么中阶巅峰,什么双灵种——在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再往前一寸,他的脑袋就跟西瓜一样炸开。
“认……认输。”方烈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认输!”“我也认输!”“不打了不打了!”
认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响亮。铁钉悬在他们面前,像一根根倒计时,每多停一秒,就有多一个人崩溃。
林尘从砂铁防御中走出来。守鹤已经从他身上脱离,蹲在他肩膀上,小眼睛眯成缝,表情得意得像刚打赢了一场胜仗——虽然它刚才只是在林尘体内挂机,什么都没干。林尘抬手,那些铁钉化作黑色的砂铁,像退潮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回来,重新凝聚成葫芦,挂回腰间。
他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军法师,笑了笑。
“承让了。”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刚刚收拾完几十个同龄人的感觉。
军法师们没人敢接话。有人低着头,有人别过脸,有人还在发抖。刚才那股“干他”的气势,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斩空站在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本来以为林尘能打赢三五个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把整个军区的人一锅端了。这让他怎么跟宇文将军解释?说“我带来的学生把我们的精锐全打哭了”?
宇文成都倒是没说什么。他看着林尘,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看到好苗子时的亮光。他拍了拍斩空的肩膀。“这人,”他说,“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