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的盘子已经见了底,糖醋排骨还剩两块,赵满延和莫凡的筷子在盘子上面第三次交锋,谁也不让谁。灵灵抱着守鹤在沙发上打盹,一人一兽都眯着眼睛,呼吸同步,像两只晒够了太阳的猫。牧奴娇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目光在柳茹身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突然开口:“你说萧院长是怎么知道我具体行踪的?”他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座的每一个人。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莫凡。那目光齐刷刷的,像排练过一样。
莫凡正夹着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心虚,从心虚变成一种“完了暴露了”的绝望。那块排骨从他筷子上滑落,掉在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给萧院长提供的信息,”林尘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嘎吱作响,“看我嫩不死他!”
莫凡的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又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差点磕在桌沿上,捡起来之后发现筷子已经脏了,又不知道该放哪儿,就那么举着,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尘、尘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尘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没什么没什么!”莫凡猛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声音高得不正常,“对了尘哥,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在杭州见到那条巨蛇了!”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生怕林尘在“叛徒”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就是我们华夏的图腾兽!强得不行,君主级和超阶法师都被它按在地上打!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巨蛇一尾巴甩过去,那个什么议员直接飞出去好几十米,嵌在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灵灵在沙发上睁开眼睛,接了一句:“就是就是,那个恶心议员还想陷害它。明明是玄蛇在保护城市,他非说玄蛇是祸害,要组织法师围剿。结果玄蛇一发怒,整个西湖都在震,那些围剿的法师跑的跑、尿的尿,场面可好看了。”
“对!”莫凡拍了一下大腿,“那巨蛇还是我唤醒的!当时情况可紧急了,就是可惜了王小筠和那只天鹰。“说到最后,莫凡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行了行了,”林尘拍了拍桌子,“接着奏乐接着舞。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修行路上总会有人牺牲,不聊那些不开心的,”他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你们都给我听着”的语气宣布,“庆祝我拿到参加世界学府大赛的名额吧!”
屋里瞬间安静了。
牧奴娇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赵满延从沙发上坐直了,手里的手机滑到了大腿上,屏幕还亮着,但他已经顾不上看了。
灵灵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吵死了”,然后又睡过去了。守鹤被她的翻身挤到了沙发边缘,差点掉下去,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了一阵,又爬回了灵灵怀里。只有莫凡依然是一脸迷茫,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但完全不知道讲到哪里的学生。
“什么?”牧奴娇放下茶杯,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你已经拿到名额了?这怎么可能?”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世界学府大赛的名额,整个华夏也只有几个。每一个名额都要经过层层选拔,要跟全国最顶尖的天才竞争。她本以为林尘这次去军部只是凑个热闹,没想到他直接拿了个名额回来。
赵满延也回过神来,表情复杂。“尘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世界学府大赛,全国几个军区、几十个学府抢几个名额。你说拿就拿?我家里都得出波大血才能把我塞进去呢!”
牧奴娇投给赵满延一个农民看土豪的眼神。
林尘站在餐桌旁,双手插兜,
看着牧奴娇和赵满延那副“你在逗我”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的下巴又扬高了一点,目光从天花板的角度往下俯瞰,像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我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我不出手,你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我若出手,你见我如——”
“行了行了,”牧奴娇打断了他,眉头皱起来,“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怎么变得有点中二了?”
林尘的话卡在喉咙里,那后半句“蜉蝣见青天”怎么都吐不出来了。他保持着一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还没来得及完工的雕像。
赵满延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莫凡虽然没听懂林尘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赵满延笑,他也跟着笑,笑得一脸憨厚。柳茹站在楼梯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尘收回那个“四十五度角”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用一种大毅力转变,从“高傲的君王”变成“和蔼可亲的学长”。他忍着心中的痛,重新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就给你们讲讲我这几天的光辉事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然后他开始讲,从方烈抢修炼室讲到他一拳揍趴方烈,从方烈揍趴讲到军部天才集体不服,从集体不服讲到他在演武场上一挑几十,从一挑几十讲到砂铁乌云、砂铁铁钉、守鹤附体、黑云压城。
他讲得很详细,每一场战斗都讲得活灵活现,连方烈被吓尿裤子的细节都没有放过——虽然方烈到底有没有尿裤子这件事存疑,但林尘描述得绘声绘色,让人不得不信。讲到高潮处,他还站起来比划,左手当砂铁葫芦,右手当铁钉,在餐桌旁边转了好几圈,差点把赵满延的手机碰到地上。
牧奴娇听着听着,端着茶杯的手放下来了,表情从“你在吹牛”变成了“好像是真的”。赵满延的笑声也渐渐停了,眼神从“你接着编”变成了“卧槽你来真的”。莫凡倒是从头到尾都一脸“我尘哥本来就该这么牛”的理所当然。
“所以,”牧奴娇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是以军部的名义参赛?”
“对。”林尘坐下来,
“明珠学府那边还是我的学籍,军部那边是借调。两边不耽误。资源两边都给了。”
牧奴娇沉默了。她看着林尘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羡慕?有一点。嫉妒?谈不上。林尘的实力摆在那里,他去拿这个名额,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运气,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她只是有点不甘心——她也是中阶法师,也是植物系和风系双修,也一直在努力修炼。可林尘走的路,明显比她快得多。
“所以就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是世界学府大赛嘛?”莫凡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莫凡坐在那里,手里还举着那双捡起来又没擦过的筷子,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主人忘记喂食的二哈。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人打算接他的话茬。
“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无视我?”莫凡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世界学府大赛,”牧奴娇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是全球最高级别的学府魔法竞技赛事。每个国家派出最顶尖的年轻法师参赛,年龄限制在二十五岁以下。胜出的选手和队伍可以获得巨额奖励和修炼资源,更重要的是——能在全世界面前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