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天猎所，包老头居然还在。没坐他那个专属的藤椅，而是站在窗前，背着手，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烟斗在他手里捏着，却没点。听到门响，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一狗，尤其在林尘和帕克身上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坐回藤椅。
“见到客人了？”他问，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平淡。
灵灵点点头，把在“暮色酒廊”的遭遇，尤其是与血族子爵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条理清晰，连语气和细微的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包老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斗。听完，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诺曼·梵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猩红子爵’。”
“爷爷认识他？”灵灵眼睛一亮。
“听说过。”包老头眯起眼睛，“梵卓家族在血族十三氏族里，不算最古老，但以‘优雅’、‘博学’和对‘古老遗物’的痴迷着称。这个诺曼，是梵卓家族这一代比较活跃的年轻子爵，常年在东亚一带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对黑暗器物和特殊能量敏感，出现在诅咒短杖附近，不奇怪。”
“他在找什么？”林尘问。
包老头摇摇头：“血族内部的事情，外人很难知道具体。不过，既然他注意到了你们，还特意出言警告……说明那根短杖，或者你们处理短杖的方式，触及了他的某些‘敏感点’。”他看向林尘，“小子，你那黑火，以后用的时候，最好确保周围干净，别留尾巴。血族记仇，也惜命，但更对未知和可能威胁到自身存在的东西上心。”
这提醒和灵灵如出一辙。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莫凡问，“那吸血鬼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暂时不会。”包老头磕了磕空烟斗，“这里是魔都，有审判会盯着，他一个外来的血族贵族，不敢太明目张胆。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就难说了。你们最近接委托，尽量选白天，或者人多眼杂的地方。灵灵，你筛选委托的时候注意点，避开西区老城那片，还有跟古物、诅咒沾边的，都先放放。”
“知道了，爷爷。”灵灵应下。
包老头又看向林尘和莫凡：“你们俩，底子不错，但经验还是浅。尤其是你，”他指着莫凡，“四系听着唬人，真打起来，配合稀烂。你，”又指林尘，“路子野，爆发强，续航和精细控制是短板。这段时间，除了接些安全的体力活委托，也多花点心思在基本功上。猎妖不是光靠蛮力和奇招就行的。”
这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但一针见血。莫凡被说得讪讪点头，林尘也虚心接受。包老头的眼光，确实毒辣。
“行了，都回去吧。酬劳明天照旧打过去。最近安生点。”包老头挥挥手，开始往烟斗里塞烟丝，一副送客的样子。
三人离开猎所。夜色已深，街道空旷。
“接下来干啥？”莫凡问，“真听包老头的，只接体力活？”
“委托要接，修炼也不能停。”林尘道，“包老头说得对，我们的短板很明显。我需要提升查克拉总量和控制精度，你需要磨练四系配合和实战应变。另外……”他看向灵灵，“灵灵大师，有没有那种……既能锻炼配合，又不至于太危险，最好还能顺便收集点情报的委托？”
灵灵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不过……我会留意的。目前手头有几个清理城外低级妖魔巢穴、护送商队、或者协助警方调查普通超自然现象的委托，d级到c级，相对安全。你们要接吗？”
“接！”莫凡立刻道，“有钱赚，还能练手，干嘛不接！”
林尘也点点头。他现在急需稳定的收入也就兑换点，安全的委托虽然平淡，但胜在稳妥，也能夯实基础。
“那好，我整理一下，明天把资料发给你们。自己挑。”灵灵说着，打了个小哈欠，“我回去了，累死了。”
各自分别。
回到住处，帕克跳上沙发，把自己摊成一张狗饼，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这趟“暮色”之行，看似没动手，但精神上的紧绷消耗不小。
林尘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来到后院。
月光清冷，洒在院子里。他先打了一套最基础的体术套路，活动开筋骨，感受着肌肉、骨骼、经络在运动中的细微变化。秘境出来后，他的身体素质又有了提升，但距离能完全承受炎遁那种狂暴力量的要求，还差得远。
体术练习结束，他盘膝坐下，开始提炼查克拉。精神沉入体内，引导着细胞能量与精神能量缓慢融合。不同于以往追求速度和数量，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过程，细细体会着每一缕查克拉生成时的波动，尝试着用更强的精神力去“梳理”和“压缩”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加凝练、驯服。
这个过程枯燥而缓慢，但林尘耐着性子。他知道，查克拉的“质”比“量”在某些时候更重要，尤其是对于精细操作和维持血继限界而言。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尝试沟通体内那两股属性迥异的查克拉——活跃炽热的火，与躁动狂暴的雷。他没有立刻尝试融合生成黑炎，那消耗太大。他只是让它们在自己的控制下，以最温和的方式，在特定的细小经络中并行、靠近、模拟炎遁修炼法中描述的“共鸣”频率。
如同让两只凶猛的野兽隔着笼子熟悉对方的气息。
一开始，两种查克拉互不相容，稍一靠近就有冲突、溃散的迹象。林尘不急不躁，用强大的精神力强行约束，引导它们按照特定的轨迹缓缓运转，一点点消磨彼此的“敌意”，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
失败了无数次，经络传来阵阵刺痛。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尝试失败，下一次两种属性的排斥感就会减弱一丝，对它们并行运转的控制力也增强一分。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直到后半夜，精神力快要见底，林尘才停止修炼。他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明。
进步是微小的，但方向没错。
接下来几天，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正常。
白天，林尘和莫凡会挑选灵灵发来的委托。大多是些d级任务：去城郊清理一小窝喜欢偷吃家禽的“掘地鼠妖”，协助警方调查某老宅“闹鬼”，结果发现是电路老化和老鼠作祟，护送一支小型商队穿过一片有低阶风狼出没的丘陵地带……
委托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流程简单。林尘和莫凡的配合在一次次任务中变得默契起来。莫凡的火雷主攻，暗影骚扰，召唤兽辅助，越来越有模有样。林尘则主要负责控场、策应和关键时刻的补刀，【疾风步】的灵活和写轮眼的预判，让他在这些低烈度任务中游刃有余，甚至很少需要动用查克拉辅助，纯粹靠体术和基础魔法就能解决。
灵灵偶尔会远程提供一些情报支持，但大多数时候并不跟队。她似乎有自己忙碌的事情。
晚上，林尘雷打不动地修炼。提炼查克拉，打磨精神力，尝试火、雷属性查克拉的初步“驯服”与“共鸣”。进步缓慢，但稳步向前。炎遁的修炼卡在了一个瓶颈，他能感觉到融合的契机，但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查克拉量和对两种属性瞬间融合的爆发性控制力，还不足以支撑稳定生成哪怕一小团黑炎。不过，他对草薙剑上附着黑炎的技巧倒是越发熟练，虽然还是只能维持短短几秒，覆盖范围也有限，但消耗降低了一些，控制也更精准。
帕克大多数时间在睡觉，或者溜达到附近街区视察，偶尔会带回来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比如半块刻着模糊符文的石头，或者一根散发着微弱黑暗气息的羽毛，丢在林尘面前，然后一副不用谢我的表情。
莫凡也在努力，除了完成委托，就是苦练他的四系魔法配合，以及林尘教的查克拉基础控制。他尝试用查克拉辅助魔法时，虽然不会再搞出火烧后院的事故，但威力起伏不定，时灵时不灵，让他很是郁闷。林尘告诉他这是正常过程，需要更精细的感知和更大量的练习。
日子平淡地流淌，魔都的夏日渐渐走向尾声。
但林尘知道，这种平静是表面的。血族子爵诺曼·梵卓的警告言犹在耳，包老头的提醒也萦绕心头。黑教廷的阴影，审判会的关注，都未曾远离。他只是借着这段相对安全的时间，拼命积蓄力量，打磨爪牙。
“晓”的发展也暂时停滞。穆宁雪在帝都学府专注于冰遁与魔法的结合，偶尔会通过加密的魔法简讯交流一些修炼心得，进展快得让林尘都羡慕。张小侯依旧在出任务，联系不上。牧奴娇……林尘在学府里远远见过她两次，身边总是围绕着人，找不到合适的接触机会。
“得想办法打开局面啊……”某天晚上，林尘结束修炼，看着窗外稀疏的星斗，低声自语。
光靠按部就班的修炼和接低级委托，太慢了。他需要契机，需要能带来质变的事件，或者……新的、可靠的同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猎鹰徽章震动起来。
是灵灵。
“林尘，莫凡，明天有空吗？”灵灵的声音传来，依旧干脆，但林尘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有个c+级的委托，刚挂出来，有点……特别。我觉得，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特别？”林尘心中一动，“怎么说？”
“委托来自一个私人收藏家。他说，家里一件祖传的收藏品，最近不太对劲，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靠近时会让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幻觉。他找过几个法师去看，都查不出原因，反而有两个法师回来后病了一场。他怀疑，那东西……可能‘活’过来了，或者里面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灵灵顿了顿，“委托要求调查并解决异常，如果物品危险，可以协助处理或封存。酬劳很高，但要求接洽的猎人……最好有处理‘异常能量’或‘精神干扰’的经。验”
她补充道：“我查了这个收藏家的背景，很干净，祖上有点底蕴，不是黑市那种人。这件收藏品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是一件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雕像，据说年代非常久远。另外……”她声音压低了些，“收藏家住在东区，离西区老城和暮色酒廊很远。”
林尘和莫凡对视一眼。奇怪的古物，精神干扰，高额酬劳，而且地点安全……
“接！”两人异口同声。
平淡的日子太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这听起来像是……来活了。
而且，处理异常能量和精神干扰？林尘摸了摸下巴，写轮眼，或许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