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后脖颈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瓷砖地上拖行。他猛地扭头——来时的走廊已经被三道人影堵死了。
不，不能说是人影了。
那三个“东西”还穿着明珠学府的校服，但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经变了形。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纹理。最瘆人的是那张嘴——嘴角一路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密密麻麻的牙齿。
它们就那样咧着嘴，盯着林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像在笑。
“操。”林尘低声骂了句。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了。
宿舍这地方，狭窄，走廊长，房间多，听起来适合周旋——但真被前后堵死了，那就成了瓮中捉鳖。
三只蜕皮妖魔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
几乎是同时，它们动了。
动作快得不像奴仆级，四肢着地，像壁虎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弹跳着扑过来。腥臭味瞬间充满了整条走廊。
林尘一脚踹开旁边宿舍的门，侧身滚了进去。一只妖魔的爪子擦着他后背划过，校服刺啦一声裂开条口子。
“妈的……”林尘在地上撑了一把，翻身起来。
这间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中间摆着两张书桌。空间比走廊还小。
一只妖魔从门口冲进来，林尘抓起手边的椅子抡过去。木头椅子砸在妖魔脑袋上，啪嚓一声碎了，妖魔只是晃了晃，又扑上来。
林尘矮身躲开，一记肘击砸在妖魔肋下。他收了力——怕把里面那学生骨头打断——但妖魔还是吃痛地嘶吼一声，踉跄后退。
另外两只也从门口挤进来了。
三对一，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
林尘吐了口气，踩着下铺的床架跃起，在半空中扭身，一脚蹬在墙面上借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砸向最近那只妖魔。
拳头结结实实轰在妖魔胸口。
能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
妖魔倒飞出去，撞在书桌上，把桌子撞得稀烂。但它很快又爬起来，胸口塌陷下去一块，动作却没什么影响。
“打不死是吧……”林尘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
这三只玩意儿，要搁平时，他分分钟能把脑袋拧下来。可现在呢？打轻了没用，打重了怕把里面学生打死。这仗打得那叫一个憋屈。
他这边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宿舍里另外两张床上——原本躺着不动的两个学生，身体开始抽搐。
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水泡似的包。
然后，刺啦——
像撕开保鲜膜的声音。
两张人皮从中间裂开，新的妖魔从里面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滴着粘液。
“……”
林尘心里一沉。
六只了。
六只蜕皮妖魔，把他堵在这间小宿舍里。它们缓缓围上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嘴角淌着浑浊的、带着血丝的口水。
空间太小，没地方周旋了。
其中一只妖魔突然暴起，爪子直掏林尘面门。林尘侧头避开，另一只从侧面扑上来，他抬腿一记木叶旋风——
砰！
两只妖魔被扫飞出去，撞在铁架床上，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另外四只已经扑到眼前。
林尘一咬牙，双手迅速结印。
巳-未-申-亥-午-寅——
“火遁·豪火球之术！”
查克拉从喉咙里涌出，在口腔中压缩、旋转，然后——
轰！！
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宿舍。火焰撞上天花板，沿着墙壁向四周炸开，高温把空气都烧得扭曲了。
妖魔的嘶叫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在火海里挣扎，皮肤焦黑、起泡、剥落，最后一个个倒下，变成抽搐的焦黑躯体。
火焰持续了三秒。
林尘松开结印的手，喘着粗气。查克拉一下被抽掉近十分之一，喉咙里火辣辣地疼。
宿舍里一片狼藉。墙壁熏得漆黑，床铺烧得只剩铁架，那六只妖魔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
焦臭味混着肉烧糊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林尘没急着走。
他走到最近那只焦尸旁边，蹲下来看。妖魔的外皮已经炭化了，但依稀能看出底下人体的轮廓。他伸手碰了碰——烫，但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还活着。
里面的学生还活着。
林尘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这仗打的……束手束脚，还得控制威力。要是莫凡那小子在就好了，他那初阶魔法威力刚好，烧个奴仆级妖魔不成问题，还不容易把宿主烧死。
哪像自己，一个豪火球出去，差点把整间宿舍都点了。
他掏出手机，给灵灵发消息：“宿舍楼清理了六只，宿主都还活着。体育馆那边情况怎么样？”
灵灵秒回：“信号没减少，反而增加了。现在体育馆聚集了至少上百个感染个体。林尘，你那边还好吗？”
“查克拉消耗有点大。”林尘实话实说，“体育馆那规模，我一个人搞不定。莫凡呢？还没动静？”
“我联系过了，他说马上到。”
“马上是多久？”
“他说……‘刚刚突破成功在赶来的路上，马上马上’。”
林尘嘴角抽了抽。得，那小子估计刚刚还瘫在家里跟暗影系较劲呢。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出宿舍。走廊里还躺着之前被他打趴下的那三只，也已经不动了，但胸口还有起伏。
得抓紧时间了。
林尘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给莫凡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接通了。
“喂……尘哥……”莫凡的声音听着虚得不行，背景里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我……我快好了……”
“你最好是。”林尘没好气，“明珠学府体育馆，至少上百只蜕皮妖魔。我需要火力支援，你赶紧的。”
“上百只？！”莫凡声音一下精神了，“我靠，这要是全宰了，委托费得有多少……”
“里面都是学生，不能宰，得救。”林尘打断他，“你那个初阶火滋，威力控制得好点，别把人烧死了。”
“啊？那怎么打？”
“烧到蜕皮为止。女妖的本体藏在宿主后颈位置，你用火滋把那一块烧焦，逼它脱离就行。”林尘说着，已经走出了宿舍楼，“赶紧过来，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行行行，十分钟——不，五分钟！”
电话挂了。
林尘抬头看向体育馆的方向。那栋建筑在黑夜里静悄悄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下的查克拉。
啧，今晚这活儿，真是接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