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皮妖母这玩意儿，跟之前公寓里碰到的那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林尘盯着那只从观众席废墟里站起来的大家伙，心里飞快估算——鳞片厚了至少一圈，体型大了三分之一。最关键的是那眼神，猩红里透着狡诈，不像低级妖魔那种纯粹的嗜血，更像是在算计。
进阶期战将。
再给它吞几个人，估计就能冲统领了。
妖母这会儿正死死盯着赵满延，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一开一合，尖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它显然记仇——赵满延那个瞎亮瞎亮的光耀把它从舒服的藏身处逼出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呷——！！！”
又一声嘶吼，比之前更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
随着这声命令，场馆里所有的青黄女妖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过头，猩红的眼睛全部聚焦在林尘三人身上。
那画面，饶是林尘见过不少场面，后背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赵主防御。”林尘语速飞快，“我在前面顶着，莫凡魔法辅助，别省魔能了。”
莫凡咧嘴一笑，手里已经燃起两团火焰：“早等着呢！”
赵满延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但还是迅速构筑起水御星轨。三层、四层、五层……水幕一层层叠上去，厚得跟城墙似的。
青黄女妖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四肢着地，速度极快，眨眼就扑到面前。
林尘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快得带出残影。
“影分身之术！”
嘭！嘭！
两团白烟炸开，场中又多出两个林尘。三个一模一样的林尘呈三角形站位，把莫凡和赵满延护在中间。
第一个女妖扑到，林尘本体侧身避开爪子，一记肘击砸在它太阳穴上。第二个分身抬腿扫倒两只，第三个分身双手抓住一只女妖的脑袋，狠狠掼在地上。
体术，纯粹的体术，每一击都带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莫凡在后面跟机关枪似的，火滋一个接一个往外甩。初阶魔法威力不大，但架不住他放得快，而且准头刁钻——专往女妖的眼睛、关节、伤口上砸。被火滋命中的女妖惨叫着翻滚，身上冒起黑烟。
一时间，三人组成的防线还真顶住了。
妖母在后面焦躁地嘶吼，不断催促女妖进攻。它那猩红的眼睛里闪过狡黠——人类再能打，魔能和体力也是有限的。等这三个硬茬子耗干了，剩下的几百个学生就是它的自助餐。
但很快，情况变了。
第一只被彻底击杀的女妖倒在地上，焦黑的身体开始抽搐。表皮龟裂，从里面滑出一个浑身赤裸、皮肤苍白的男生。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别杀我……别杀我……”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几分钟，防线周围已经躺了七八个“复原”的学生。他们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还有的学生竟然被吓的尿裤子了。
林尘眼角瞥见这一幕，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博城。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雨夜，闪过那些在妖魔爪下无力挣扎的人，闪过自己第一次杀妖时手抖的样子。
他们拼命修炼，拼命变强，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妖魔面前不再只能等死吗？
可现在呢？
这些学生，这些本应该在教室里学习、在训练场练习魔法的年轻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瘫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莫凡！”林尘声音发沉，“你和老赵顶住，我去把妖母干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结印。
不是忍术的印。
是八门遁甲的印。
开门、休门、生门——三门齐开！
轰！！！
一股狂暴的能量从体内炸开。林尘的皮肤瞬间充血变红，血管像蚯蚓一样在体表凸起、跳动。绿色的查克拉气浪从毛孔里喷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
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离得最近的几只女妖被气浪掀飞出去。
林尘缓缓抬起头，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瞳孔深处跳动着暴戾的光。
他动了。
不是跑，是“闪”。
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妖母身侧——速度快到连妖母都没反应过来。
拳头砸下。
不是体术那种收着力的打法，是全力。
砰！！！
妖母厚重的鳞甲被打得凹陷下去，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它惨嚎一声，庞大的身体被这一拳轰得横移了三四米，撞塌了又一片观众席。
林尘没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每一拳都砸在妖母最脆弱的关节、眼睛、喉咙。妖母疯狂挣扎，爪子胡乱挥舞，但林尘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鬼魅，它的攻击全部落空。
另一边，莫凡和赵满延的压力瞬间暴增。
林尘一走，前排就空了。成群的青黄女妖疯了一样扑上来，水御一层层被撕碎，赵满延脸色发白，构筑星轨的手都在抖。
“老赵！顶住啊！”莫凡一边甩雷印一边吼。
“我、我在顶！”赵满延声音发虚，“但它们太多了！”
一只女妖突破水御，爪子掏向莫凡面门。莫凡矮身躲开，反手一记火滋轰在它胸口，把它炸飞出去。但更多女妖涌上来。
“妈的……”莫凡啐了一口，迅速连接召唤系星轨。
幽蓝色的召唤法阵在脚下亮起。
“嗷呜——！！！”
一声嘹亮的狼嚎，幽狼兽庞大的身躯从法阵里跃出，落地时震得地板一颤。这头好战的老狼一出来就兴奋了，爪子一挥拍飞两只女妖，血盆大口咬住第三只，狠狠一甩头——咔嚓，颈骨断裂。
有幽狼兽顶在前面，压力总算小了点。
但还不够。
女妖实在太多了，杀不完似的。而且它们开始攻击那些瘫在地上的学生——显然妖母在指挥它们优先清除“累赘”。
一只女妖扑向最近的一个女生，爪子高高扬起。
赵满延瞳孔一缩，脑子里闪过林尘临走前那句话：“你和老赵顶住。”
顶住。
顶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开始构筑星轨。这次不是水御，是光系。
星子一颗接一颗点亮，星轨延伸，星图展开——光佑·圣盾！
嗡——
一道半透明的、泛着圣洁白光的护盾以赵满延为中心扩散开，把莫凡、幽狼兽，还有周围那几个瘫在地上的学生全部罩了进去。
女妖的爪子拍在护盾上。
滋滋滋！！！
接触的部位冒起浓烈的青烟，像烧红的铁块烙在肉上。女妖凄厉地惨叫，疯狂后退，身上被圣盾碰到的皮肤焦黑一片，鳞片大片大片脱落。
露出底下……人类的皮肤。
莫凡愣住了。
赵满延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女妖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上的妖魔特征快速消退，最后变回一个蜷缩着的、浑身赤裸的男生。
“……有用？”赵满延喃喃道。
“卧槽，老赵你行啊！”莫凡眼睛亮了，“快快快！再来几个！把那些还没完全蜕皮的都照一照！”
赵满延回过神来，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他催动魔能，圣盾的光芒更盛，范围缓缓扩大。
靠近护盾的女妖一个个惨叫着后退，身上冒烟、蜕皮、变回人类。
虽然魔能消耗大得吓人，但至少……
至少这次没再坑队友。
赵满延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护盾外那些惊恐的学生，突然觉得——当个龟壳法师，好像也不全是丢人的事。
远处，林尘和妖母的战斗还在继续。
拳脚碰撞的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响，每一次对轰都震得整个场馆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