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门遁甲一开，林尘整个人就跟换了台发动机似的。
不，不是换了发动机——是直接上了火箭推进器。
蜕皮妖母那身厚得能扛初阶魔法的鳞甲，在林尘的拳头底下跟纸糊的差不多。一拳下去就是一个凹坑，鳞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妖母被揍懵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吃过的人不少，遇到的法师也多，哪个不是远远地放魔法，小心翼翼跟它周旋？哪有这种一言不合就冲脸，抡起拳头就往死里干的？
林尘可不管它懵不懵。
写轮眼的三勾玉在眼底高速旋转，妖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鳞片开合的节奏，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它爪子刚抬起来，林尘已经矮身滑到它侧面；它尾巴刚要扫，林尘已经跳起来踩在它背上。
然后就是一脚。
高踢脚，自下往上，结结实实踹在妖母下巴上。
“砰！！！”
那声音闷得像沙袋被铁锤砸中。妖母少说两三吨重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脑袋后仰，口水（或者说某种粘液）从咧开的大嘴里甩出来，在灯光下拉出恶心的弧线。
林尘没停。
他跟着跳起来——八门遁甲加持下的弹跳力恐怖得吓人，一跃就是七八米高，直接追上半空中的妖母。然后拳头、肘击、膝撞，暴雨一样往妖母身上招呼。
砰砰砰砰砰——
妖母在空中当了好一会儿妖魔沙包，想落都落不下来。每次刚要往下掉，林尘就一脚把它重新踹上去。
最后林尘从更高的位置俯冲下来，右腿绷直，像战斧一样劈在妖母肚子上。
轰——！！！
妖母像颗炮弹一样砸回地面，把体育馆的木地板砸出个直径三四米的大坑，木屑、灰尘、碎石喷得到处都是。整个场馆都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远处，莫凡刚用一个雷印电翻两只女妖，扭头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星轨都忘了续。
赵满延张着嘴，水御的星轨断了都没发现。
“尘哥他一直……这么猛吗？”赵满延声音有点飘。
在他的认知里，法师和妖魔的战斗应该是这样的：法师保持距离，用魔法周旋，慢慢消耗，找到机会一击必杀。哪有这种冲上去按着妖魔脑袋揍的？这特么到底谁是妖魔？
莫凡回过神，干笑两声：“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其实他心里也在嘀咕——林尘这家伙，每次不见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就又猛一截。这提升速度，开挂了吧？
就在这时，耳麦里滋啦一声，灵灵焦急的声音插进来：“林尘，莫凡，外面情况不对！猎人队的高层要强行冲进来，他们说……说要牺牲被感染的学生，保全大多数！”
莫凡脸色一变：“让他们等等！我们这边快了！”
“等不了！”耳麦里换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学生别胡闹！妖母一旦完成扩散，整个体育馆上千人都得死！这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莫凡还想争辩，那边林尘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冰冷，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耳麦那头安静了。
那个猎人大师大概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吼过，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林尘没再理他。
他盯着坑里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妖母，双手从忍具包里摸出几枚手里剑。手指一翻，每枚手里剑尾部都系上了极细的钢线——细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手臂一挥。
手里剑破空射出，钉在妖母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钢线在空中交错，织成一张杂乱但坚韧的网。
林尘右手五指猛地收紧，抓住所有钢线的线头，狠狠一扯——
“呷——！！！”
妖母被钢线死死捆住，越是挣扎，钢线勒得越深，已经切进了鳞甲缝隙，暗紫色的血渗出来。它疯狂嘶吼，命令周围的女妖来救它。
但赵满延这次反应快了。
光佑·圣盾的光圈瞬间扩大，把扑过来的女妖全部挡在外面。那些碰到圣盾的女妖惨叫着后退，身上冒烟蜕皮，变回人类。
妖母急了，嘶吼声一声比一声尖锐。
“莫凡！”林尘吼。
“来了！”莫凡双手已经开始描绘星图。火系的星子一颗接一颗点亮，星轨延伸，星图展开——赤红色的魔法阵在脚下成型，热浪滚滚。
林尘也同时结印。
巳-未-申-亥-午-寅——
两人几乎同时完成。
“玫炎·裂拳·轰天！”
“火遁·豪火球之术！”
莫凡那边，一个由玫炎凝聚成的巨大拳头，足有半人高，带着灼热的气浪轰向被捆死的妖母。
林尘这边，查克拉在喉咙压缩旋转，然后——
轰！！！
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火球从嘴里喷出，火焰炽白，温度高得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裂拳和豪火球，一左一右，同时砸在妖母身上。
火焰炸开。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爆炸。两股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碰撞、融合、然后彻底释放。妖母被火焰吞没的瞬间，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呷————————！！！！！”
那声音尖锐到刺破耳膜，在场馆里回荡，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火焰持续了五六秒。
高温把妖母周围的木地板都烧成了炭，金属座椅腿熔化成铁水。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混着一股奇怪的、像是烧塑料的味道。
火焰渐渐散去。
坑里只剩一具焦黑的、勉强能看出轮廓的尸体。鳞甲全部碳化，一碰就碎，头颅塌陷下去，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窟窿。
不动了。
彻底不动了。
林尘松开钢线，喘了口气。八门遁甲的后劲开始上来了，肌肉发酸，骨头像散了架。他解除生门，皮肤表面的红色缓缓褪去，但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莫凡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魔能消耗了大半，脸色发白。
赵满延还撑着圣盾，但手在抖，光佑的光晕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维持不住。
场馆里突然安静了。
那些还在疯狂进攻的青黄女妖，动作同时僵住。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猩红的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然后——
一个接一个，开始蜕皮。
皮肤从中间裂开，妖魔的外壳剥落，露出底下赤身裸体、瑟瑟发抖的学生。他们瘫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彼此，看着坑里那具焦黑的妖母尸体。
哭声响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啜泣，然后变成嚎啕大哭。劫后余生的崩溃，恐惧的释放，还有……活下来的庆幸。
体育馆的大门被从外面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猎人冲进来，领头的正是刚才在耳麦里吼人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猎人大师的制服，脸色严肃，手里握着一柄镶嵌着魔晶的法杖。
但当他看到场馆里的景象时，脚步停住了。
地上躺着的，大部分是赤身裸体、但明显还活着的学生。妖魔的尸体反而没几具——都被烧成炭了。坑里那具最大的焦尸，应该就是蜕皮妖母。
而站在坑边的三个年轻人，一个坐在地上喘气，一个撑着膝盖直不起腰，还有一个摇摇晃晃地维持着光系护盾，脸色白得像纸。
中年猎人大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身后有个年轻猎人小声嘀咕：“不是说……要牺牲被感染的学生吗？”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尘面前。
林尘抬起头，写轮眼还没关，三勾玉在猩红的眼底缓缓旋转，盯着他。
中年男人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你们……做得很好。”
林尘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太累了，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远处，灵灵背着她那个大背包，从门口挤进来。小姑娘扫了一眼场馆，又看了看坑里的妖母尸体，最后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她走到林尘旁边，从背包里掏出瓶水递过去。
“喝点。”她说，“委托完成了，奖金我会帮你们争取最高档。”
林尘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看向那些还在哭的学生，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组织救援的猎人，最后视线回到灵灵身上。
“下次……”他哑着嗓子说，“下次接委托之前，先问问有没有高层会来抢功劳。”
灵灵眨了眨眼：“好。”
莫凡这时候也缓过气来了，凑过来小声问：“奖金……能有多少？”
赵满延也竖起了耳朵。
林尘看着这俩财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