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平顶山上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南珏也向林尘提出告别,毕竟他们此行来灼原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寻找修炼资源。之前为了林尘的名额,军部可谓是出了一大波血,所以这次南珏的任务可是非常的重。
“不急,晚点再走,我至少送你一个三等功。”林尘则是摆了摆手,对着南珏说道。
按理来说,南珏的队伍这个时候到了平顶山,那想必赵玉林带的人估计也快了。既然已经参与了进来,那么也就好人做到底,给那个恶心女人感受一下背刺的感觉吧。
林尘先是招呼姜凤和赵晨颖过来,让赵晨颖和军法师小队躲藏在暗处。尽管几人都不知道林尘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出于对林尘的信任还是一一照做了。
队伍在林尘的安排下各自就位。赵晨颖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拉着姜凤的手躲到了星语天树粗壮的树干后面。姜凤的火焰长裙在树干后面露出一角,橘红色的光在暗处微微跳动,像一盏被风吹不灭的灯。南珏带着她的队员散开,藏在红树林边缘的阴影里。军法师的隐蔽素养很高,六个人分散在六棵树的后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南珏自己蹲在一棵粗壮的红云树根部,背靠着树干,只露出半只眼睛。
没让他们等多久,平顶山另一侧隐隐传来些许动静。
平顶山的另一侧,一队人马正在红树林中艰难穿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但有些疲惫。他的鬓角已经斑白,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尾一直延伸到发际线。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猎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姜凤,这次我一定会帮你弄到火劫果实来治疗你的伤势。”赵玉林边一个浑身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说话。
绷带女人并没有过多表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赵玉林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为什么妻子经历火劫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明明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他也没办法,出于当初姜凤的救命之恩以及以前的感情,他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
当下也只能收敛心神,带着队伍继续前进,也许得到火劫果实治好姜凤之后她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吧。他也有点怀念从前那个善良单纯的姜凤了。
林尘站在空地中央,他看了一眼南珏藏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赵晨颖和姜凤藏身的方向,确认所有人都已经隐蔽好,这才双手结印。十指翻飞,速度不快不慢,最后停在“酉”印。
“变身术。”
嘭——白烟炸开,烟雾散去。林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女。齐肩的栗色头发,白皙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她穿着一件浅色的上衣,深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便于行动的短靴。她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像一株刚抽条的柳树。
南珏从树干后面探出半只眼睛,看见那个“赵晨颖”,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她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她见过可以伪装的魔法,见过能改变容貌的魔具,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没有魔能波动,没有星轨亮起,没有任何征兆,就是“嘭”的一声,一个人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星语天树的树干后面,赵晨颖本人捂住了嘴。她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空地上,穿着她的衣服,梳着她的发型,连她紧张时下意识抿嘴唇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她转头看了一眼姜凤,姜凤的金色眼睛也瞪得很大,火焰长裙上的火星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林尘没有管那些从暗处投来的目光。他微微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的弧度,眉毛的高度,眼睛睁开的大小,都调到了“赵晨颖面对父亲时的紧张”模式。然后他迈步,朝着平顶山另一侧传来的声响走去。
赵玉林的队伍在红树林中又走了几分钟。枝叶越来越密,树干越来越粗,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站在一棵红云树旁边,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十指绞在一起。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沾着几片红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小动物。赵玉林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嘴唇在颤抖。
“晨颖?”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
“赵晨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赵玉林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父亲大人。”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她的睫毛在颤,手指绞得更紧了。
赵玉林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到“赵晨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严厉,“简直胡闹!灼原这么危险的地方,你都敢偷偷溜过来?万一出了事情,让我和你母亲怎么办!还不快躲后面点!”
“赵晨颖”的肩膀缩了一下,像一只被训斥的小动物。她低着头,从赵玉林身边走过,走到队伍中间,走到绷带女人身边。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绷带女人看着“赵晨颖”,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不易察觉的光——不是慈爱,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
“你父亲只是太过担心你,不必往心里去。”绷带女人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像叉子刮在餐盘上,每说一个字都让人起鸡皮疙瘩。“赵晨颖”低着头,没有说话。
绷带女人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匕首不长,一掌左右,通体漆黑,刀刃上有暗蓝色的纹路。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匕首上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度。
绷带女人把匕首递到“赵晨颖”面前。“你待会儿拿着这个,靠近火焰魔女,找机会刺入它的心脏。”绷带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赵晨颖”能听见,“母亲能不能恢复过来,就看你的了。”
林尘低下头,接过匕首。那股阴寒的气息从刀刃传到掌心,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像一条冰凉的蛇。他体内的阳遁查克拉自动运转,将那股寒气驱散。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女人到这时候了还想pUA我?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赵晨颖”在紧张时会有的颤音。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绷带女人的眼睛。写轮眼,开。三勾玉在猩红的眼底缓缓旋转,不是那种激烈的、充满杀意的旋转,是温和的、像催眠师手中的怀表一样的、缓慢而有节奏的旋转。林尘没有用强力幻术,那会在绷带女人的意识中留下痕迹,对待心灵系和诅咒系兼修的鬼妇,还是小心点的好。
绷带女人的瞳孔微微涣散了一下,然后重新聚焦。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赵晨颖”拿着那把黑色的匕首,一步一步地走向星语天树。火焰魔女坐在最低的枝干上,火焰长裙垂落在地,像一条燃烧的瀑布。“赵晨颖”走到她面前,火焰魔女低下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警惕,没有敌意,只有温柔。
“赵晨颖”举起匕首,刺入火焰魔女的后心。火焰魔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呤——!!!”声音在绷带女人的脑海中回荡,清脆的、尖锐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鸣叫。火焰从火焰魔女身上喷涌而出,金色的、炽烈的、像太阳坠落地面的火焰,将星语天树的枝干点燃,将红树林的叶片烧成灰烬。
这声音真是悦耳啊。绷带女人的心跳加速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火劫果实,就在眼前。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阵冰凉。那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的、像被扔进了冰窖里的冰凉。她的身体在变冷,从胸口开始,向四周扩散,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她低下头。那把黑色的匕首正插在她的心口,刀刃没入绷带,没入皮肤,没入肌肉,直刺心脏。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浸透了绷带,在白色的布面上洇开一朵黑色的花。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本能反应。
她抬起头。面前的“赵晨颖”已经变了。齐肩的栗色头发变成了黑色的碎发,白皙的脸庞变成了棱角分明的男性面孔,浅色的上衣变成了深色的便装,短靴变成了运动鞋。那双眼睛还是猩红色的,三勾玉在眼底缓缓旋转,像三个正在转动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