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队这次挑战就这么落了幕，收场的方式比开场还戏剧。
金泰宇躺在擂台上，人晕过去了，脸还红着。那片湿痕在石砖上洇开，沙子黏在上面结成了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骚味。韩国队剩下那九个人围在擂台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意思很明显：谁去把人背回来？
可问题是，没人想去。
金泰宇身上那股味不算浓，但凑近了肯定不好受。那裤子湿了一大片，背起来的话，裤裆那块正好贴在人后腰上。谁背谁膈应。
郑敏俊刚被电醒，坐在场边椅子上，脑袋还发懵，看起来指望不上。李智媛站在人群外围，双臂抱胸，表情淡淡的，根本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剩下几个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地打眼色，都在示意对方懂事点，自觉点，主动点。
可懂事归懂事，真站出来的，一个都没有。
林尘靠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往上翘了翘。这帮人连一个光系的都没带，估计是想着打中国队用不着净化空气，带个光系浪费名额。现在好了，味儿散不掉，人也抬不走，整个场馆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加骚气的混合氛围。
他偏了偏头，对着艾图图说了一句。
“图图。”
“嗯？”
“给那个装死的身上甩一发光耀。”林尘的语气跟点菜差不多，“净化一下空气，早点把他们打发了吧。”
艾图图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了韩国队那边。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那种欠揍的调门拿捏得刚好。
“让让，都让让。”
她从人群里挤过去，站在金泰宇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皱了皱鼻子。
“真是的。”她一边抬手催动魔能，一边叨叨，“都多大人了还尿裤子。搞得我们还得打扫场馆。”
这话是冲着韩国队那帮人说的。几个男队员的头低得更低了，有的看地板，有的看天花板，韩彩英把脸转过去装没听见，朴俊浩难得没接话，耳钉也不摸了。有这么一个队长在外面丢人，他们站在这都觉得脸上发烧。
艾图图是会阴阳怪气的。一发光耀·净化从她掌心亮起来，暖白色的光芒铺开，覆盖了金泰宇周围两米的范围。空气里的异味被光系魔能分解掉，那股淡淡的骚味散了，连地上的沙子都干爽了不少。
光耀落下来的时候，金泰宇倒在地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那张紫红色的脸颜色又深了一层。晕是装的，这谁都知道。可醒了又怎么样，醒了就得面对那摊湿痕，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最终是韩国队一个没参与对战的男队员站了出来。他绷着脸，弯下腰把金泰宇从地上捞起来，背对着自己架在肩膀上。金泰宇的脑袋耷拉在他肩窝里，两条胳膊垂着，那双眼睛始终没睁开，脸上那种紫红也没退。
背到门口的时候，那男的脚步明显快了几拍。
韩国队其他人跟在后面往外走。李智媛走在最后，经过林尘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以你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守馆人？”她看着轮椅上的林尘，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中国国府队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么？”
林尘对李智媛没什么恶感。挑衅惹事的是金泰宇和郑敏俊，她从头到尾也就是奉命出手，而且输了之后认输认得很干脆，没撒泼没狡辩。所以林尘也乐得解释。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他靠在轮椅上，语气随意，“我不是守馆人。相反，我是国府队正选成员，回来只是养伤。”
他说完还抬了抬胳膊，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那动作挺随意的，但意思很清楚——我要是没伤，你们估计更难看。
李智媛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好像最开始林尘是说过这话，只是当时没人信。谁能想到一个坐轮椅的会是国府队正选？
“明白了。”她说。
然后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在林尘脸上停留了一拍。那张冷艳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松了一点。
“我们韩国队在历练完成后，会再来挑战贵国的。”李智媛说，“那么，世界学府大赛上见了。”
她顿了顿。
“林尘欧巴。”
说完她转身就走，低马尾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步子很快，没回头。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
“啧啧。”旁边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艾图图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学着李智媛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世界学府大赛上见了，林尘欧巴。”
她学得挺像，连那个尾音往上挑的调子都模仿了，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啊，林尘。”艾图图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到哪里都桃花不断。小心我告诉娇娇！”
林尘被她拍得晃了一下，无奈地耸了耸肩。
“切。”他说，“她自己要这样叫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把话题转开。
“倒是娇娇他们还没赶回来吗？”
艾图图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去了。她把手从林尘肩膀上收回来，在身侧蹭了蹭，眼神开始飘。
“呃……”她的声音小了很多，“我这不是看你已经上场了嘛，所以就让他们别回来了。”
林尘扭头看着她，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艾图图心里发毛。
“艾图图。”他开口了。
“嗯。”
“我们过来是干嘛的？”
“看娇娇训练……”
“那你让他们别回来？”
“我那不是……”艾图图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搞定嘛……”
林尘白了她一眼，懒得再说她。这姑娘做事情是真的不过脑子，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一件事是按正常逻辑走的。
“行了。”他叹了口气，操控着轮椅往场馆外走，“那我们回去等她吧。”
另一边，韩国队一行人回到酒店。
金泰宇醒了，这是肯定的。但他醒了之后一句话没说，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得砰响。其他队员也各自散了，没人提刚才的事，走廊里安静得有点不自然。
李智媛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韩国那边的电话。
“导师。”电话接通之后她的语气很平，“我们失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嗯？怎么回事？”导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你和金泰宇没有出手？”
李智媛沉默了一会儿。
“没。”她最后说，“我们都输了。输给一个留在中国养伤的正选队员。我猜测他很可能是正选队队长。”
“金泰宇呢？”导师问，“他在干嘛？”
李智媛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说“他被吓晕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到了金泰宇那张紫红色的脸，想到他裤裆上那摊湿痕，想到他趴在那个人背上一路装死的模样。
“呃……”她把措辞换了一下，“他被打晕了。”
这也不算撒谎。他被吓晕了，四舍五入也是晕。
导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了，那你们休整一下，前往下一站吧。”
“是。”
电话挂断，李智媛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松软的床垫上。双眼盯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
然后林尘的脸就冒出来了。
他歪着头看她时候的样子。他说“认输吧”时候的语调。他那双眼睛，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可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还有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松弛得像在晒太阳的那种气场。
好帅。
好强。
李智媛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她翻了翻身，从右手无名指上把储物戒指取下来，手指在戒指表面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戒指举到面前，魔能注入，戒指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色的东西。
那东西圆润，小巧，表面是光滑的硅胶质感，一看就是那种用途很明确的东西。
李智媛把那个粉色物体攥在手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林尘欧巴。”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彻底埋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