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嚼嚼,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嚼嚼。”
艾图图瘫在沙发上,整个人跟没长骨头似的,两条腿搭在茶几边缘,一只手举着薯片袋子,另一只手往嘴里丢。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领口本来就大,这么一躺,整个事业线跟放了闸似的往外泄,她自己浑然不觉。
林尘本来在翻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很有礼貌地把视线往上挪了半寸,挪回她脸上。
“我其实差不多已经好了。”他说,语气很随意,“只不过如果表现出来的话,国府队那边肯定就要我尽快归队了。”
他把手机锁屏,丢到一边,往轮椅上靠了靠。
“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也得再放纵几天吧。”
艾图图嚼着薯片翻了个白眼。这要是给国府队的导师知道了,保证气个半死。你在这边装残废装得挺像,人家那边急得火烧眉毛等你归队。
“你也真行。”她嘟囔了一句,“装病都能装得这么理直气壮。”
林尘没接话,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这地雷,真的比一般治愈系妹子都要大。他把视线收回来,在心里默默念了两句清心咒。
这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灵灵背着小书包走进来,脚底下的运动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她看都没看客厅里两个人,径直走向冰箱,拉开门,熟练地从第二层摸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叼着往回走。
走到林尘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林尘。”她吸了一口酸奶,“冷青姐找你。说联系不上你,你回国了好歹看一下消息啊。”
林尘愣了愣。冷青?他跟冷青按道理来说没什么交集,古都的事结束之后基本就没联系了。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手机里确实有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他当时扫了一眼,以为是推销,直接挂了。
“我知道了。”他掏出手机,跟灵灵确认了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是冷青姐么?”林尘的语气很客气,“听灵灵说你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冷青的声音,跟记忆里一样,干脆利落,每个字都带着任务报告的质感。
“是我。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撒朗跑了。”
林尘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停了一下。
“现在已经不在中国,跑到东南亚那边再次作案。”冷青的声音往下压了半度,“杀了几个村落的村民。但奇怪的是,所有遇害者的尸体里面,没有发现一具婴儿尸体。”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怀疑,撒朗最近又有什么动作。”冷青说。
“撒朗出国了?”林尘的语速快了一些,“在古都浩劫过后你们没有立马对她手下的势力做清算?”
按照道理来说,古都事件之后,撒朗所属的黑教廷势力应该被军方和魔法协会联手剿灭了才对。那么大规模的恐怖袭击,死了那么多人,官方震怒,开展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撒朗怎么可能跑得掉?她到底是怎么通过重重封锁逃出国的?
“我们在古都事件过后,就已经全面清理了国内残余的黑教廷势力。”冷青说,“包括你提供的线索——崇明县。”
她顿了顿。
“我们现在怀疑,国内还存在着另一位黑教廷的红衣主教。这位红衣主教一直没有暴露在我们的视线之中。撒朗大概率就是在祂的帮助下,从云南那一带逃出去的。”
林尘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我会小心的。”
“对了。”冷青的语调稍微松了一点,“鉴于你提供的崇明县相关信息十分准确,奖金近期会打到你的账户。注意查收。”
说完,电话挂断了。
林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丢到茶几上。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灵灵叼着酸奶吸管站在沙发后面,艾图图薯片也不嚼了,嘴里含着半片没咽下去,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林尘。她们都看出来了,林尘那个表情,跟平时不一样。他平时懒归懒,但眼睛里总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现在那股劲儿收了,眼底的东西沉下来了。
艾图图把嘴里的薯片小心翼翼地用舌头抿碎,咽下去,不敢发出声音。
林尘靠在轮椅上,脑子里在转。
撒朗跑了,这在他预料之中。古都那场仗虽然打得惨烈,但撒朗那个级别的黑教廷高层,不可能没有后手。问题在于冷青说的第二件事——国内还存在另一位红衣主教。
按照原着所说,只有撒朗这一位红衣主教活跃在国内。怎么现在又多出来一个?
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暗处本来就藏着更多他没掌握的信息?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原先掌握的那些剧情节点已经不一定准确了。他不能再完全依靠原着的信息来判断局势,往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撒朗在东南亚杀人但不见一具婴儿尸体,这太反常了。
撒朗一直都是通过一种能够令妖魔狂暴的药剂混入雨水之中制造混乱,如今怎么又打起婴儿的主意了?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林尘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得抓紧提升实力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骨头已经长好了,经脉里查克拉的流动也顺畅了,八门遁甲那次透支带来的后遗症基本消退。再装几天残废,把三尾的安置问题处理完,就该回去了。
他抬起头,发现灵灵和艾图图两个人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们俩干嘛?”林尘挑了挑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松弛,“该吃吃该喝喝,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事。”
艾图图松了口气,把剩下的薯片倒进嘴里,嚼得咔嚓响。灵灵吸了一大口酸奶,腮帮子鼓鼓的。
林尘靠在轮椅上,目光越过她们,落在窗外。
窗户外面是魔都的夜景,霓虹灯亮得刺眼,车流在高架上来回穿梭,看上去繁华又安稳。可林尘知道,底下那些暗流已经开始动了。撒朗跑了,多出来一个红衣主教,黑教廷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他闭上了眼。
该来的总会来。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牌捋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