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郊区，一座研究生地底之下。
衣着洁白研究服，脸上戴着一副眼镜的青年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屏幕。椅子是进口的，一万多一把，坐着确实舒服。桌上摆着一杯咖啡，拉花还没散，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屏幕的画面之中，赫然就是入侵双守阁那伙人的首领。
此时首领完全没有之前在双守阁之中的狂傲，低着头，脸凑在镜头前面，一脸忐忑。
“博士，我们……失败了。”
博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面色依旧平静，眉毛挑了挑：“哦？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没有等来博士责骂的首领神情一愣。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出外勤。原本都是蓉城研究所周边的普通人，工地搬砖的、开黑车的、送外卖的，后面因为钱自愿参与博士的研究试验。博士给钱确实痛快，签字费顶得上他们干三五年，再加上后续每个月的生活补贴，穷怕了的人没几个扛得住。至于那套兽能外衣，试验成功之后确实好用，刀枪不入，一拳能砸穿承重墙。
当然这也不是他们替博士卖命的理由。博士在实验之中加入了一些药物，逐渐潜移默化地对这些实验体洗脑，将他们培养成了忠心的属下。这手段不光彩，但有用。阿大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第二天一早看见账户里到账的补贴，这点疑惑就散了。
“啊，哦，我们按照博士您的吩咐分为两组人，大部队正面进攻西守阁，吸引出双守阁大部分人员。另一支小队则是潜入东守阁获取宝珠。”回过神来的首领这才开始汇报，声音越说越顺，像是在背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在兽能的加持下双守阁被我们打得猝不及防，甚至几名超阶法师都没能成功攻破我们。”
博士再次开口：“哦？既然一切都十分顺利，那么怎么还会失败呢！”
说到最后话语之中已经带上些许的不满。那种不满不重，像老师看见学生写错了一道不该错的题，但落在阿大耳朵里跟炸雷差不多。
“呃，这……这……”阿大的舌头打了个结，额头上开始冒汗，“石三！你负责东守阁的，具体情况你来跟博士说！”
他往旁边一闪，把镜头让给了石三。不想正面面对博士的压迫感，这操作搁谁谁都干得出来。
石三被推到镜头前面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就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博士大人，我们真的尽力了啊！”石三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自己就没勇气说完了，“本来一切都十分顺利，东守阁的阵法分布您都说的一清二楚，我们十分轻易地就侵入了东守阁。”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往下倒：“就在我们快要到东守阁底层的时候，底层突然之间冲出来一个神秘人。”
“神秘人？”博士的眉毛动了一下。
石三重重点头：“是的！这个人身穿黑袍，黑袍上面还绣着一朵朵红色祥云，看上去十分诡异。脸上还戴着一副狐狸面具。”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补充，“对了，他浑身还冒着绿光，跟我们兽能外壳差不多！此人速度、力量、反应都十分强悍。”
听到这里，博士终于直起了身子。
他之前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听一份业绩不达标的周报。但这会儿，腰板挺直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终于听到一些感兴趣的消息了。
“他没有施展魔法？”博士立马开始询问，语气之中带着急迫。
石三愣了一下，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措手不及。他仔细想了想，最后不确定地说：“可能有吧……我看他最后绿光之中还带着点蓝白色的光芒，看着像是雷系魔法。”
“雷系魔法……”博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像是刚捡到一张彩票结果发现过期了。
他挥了挥手：“行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博士大人，您看我们现在是回国？还是？”这次说话的是阿大，他从旁边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博士抬了抬眼镜，语气平淡得很：“阿大，你跟了我也有些年了，在外面执行任务要称职务，这点还需要我教么？”
阿大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他嘴里发干，舌头像是被什么黏住了，连连点头道歉：“对不起，主教大人！”
“行了。”博士端起咖啡杯，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嘴角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和，“下辈子注意点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日本沿海的一座小村庄。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几艘渔船已经出了港。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靠打渔和种点柑橘过日子。村口有家小卖部，老板娘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蒸包子。
入侵者剩下的十几人挤在村边一栋废弃的旧仓库里。这地方是提前踩好的撤退点，有电有水，还有几箱压缩饼干。视频电话挂断之后，一群人面面相觑。
下辈子？什么意思？
阿大盯着黑掉的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石三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一瞬——
所有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那种疼痛无法形容。从骨头缝里往外烧，从血管里往外涌。双眼充血，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是有人把汽油灌进了血管然后点了一把火。尾兽外衣不受控制地从每个人体表炸开，红色的查克拉四处乱窜，但完全不听使唤，像一匹脱了缰的疯马。
“啊——！”
“救命——！”
“怎么会——”
房间里响起一声声惨叫。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嵌进肉里。有人拿头撞墙，一下比一下狠，撞得灰扑扑的墙面上溅出一道道血痕。阿大伸着手朝门口爬，爬了两步就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体还在抽搐。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村民的注意。
一个早起的村民大着胆子敲了敲门，手里攥着一把锄头，声音发颤：“请问，是需要帮助嘛？里面有人吗？”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惨叫声还在响着，但比之前弱了。
村民咬了咬牙，直接破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面目狰狞的人。所有人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浑身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具刚出土的干尸。有人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有人蜷缩在角落里，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
还不等村民叫来救护车，就齐齐咽气了。
十几具尸体躺在旧仓库的水泥地上，海风从破洞的窗户灌进来，把一张掉在地上的压缩饼干包装纸吹得沙沙作响。尾兽查克拉从每一具尸体上逸散出来，红色的能量在空气中聚成一条细细的线，朝着大洋彼岸的方向飘去。
另一边，博士感受着从远方飘来的尾兽查克拉，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人体工学椅上，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尾兽查克拉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流回他体内，九尾的那部分能量在经脉中运行了一周天，比上一次又粗了一圈。
他本来没有任何手段。
魔法觉醒失败。在这个世界，觉醒失败意味着他这辈子只能作为最下等的存在。搬砖都没人要，因为这年头搬砖都讲究个土系初阶。他刷过盘子，送过快递，在工地看过大门。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觉醒了系统。
系统里面有着一些只有玄幻小说里面才有的科学。生物，化学尤其强悍，各种公式和合成路线图塞满了他的脑子。他通过系统给的能力开始寻找妖魔，提取其身体之中的能量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可惜从这个世界的妖魔身上提取的能量都不能永久保留在自己身体里面，用多少少多少，跟往漏水的桶里灌水一样。
直到他碰上了九尾。
那只狐狸被关在绿色液体里，系统分析进度条拉满的那一刻，博士站在培养罐前面，盯着那只九条尾巴的畜牲，眼镜片上倒映着九尾狐金色的竖瞳。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永久保存。无限提取。还能分给其他人用。
“这才是好东西啊。”
地下更深处，九尾还被泡在培养罐中，眉头皱起，好像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