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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開局教祁同偉掀桌- 第79章 老狐狸的徹底切割-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79章 老狐狸的徹底切割
    “從侯亮平踏進漢東那天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電話那頭,高育良沒再說話。

    楚河也沒有催,只把听筒放回座機,順手把桌上的證據目錄合上。

    趙剛站在旁邊,低聲問︰“高書記會交嗎?”

    楚河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慢慢升起來。

    “他比誰都清楚,趙家這艘船已經漏水了。”

    趙剛看著保密櫃上的封條︰“可他和趙家牽扯太深,真交出來,等于把自己也剝一層皮。”

    楚河喝了一口水︰“不剝,船沉的時候,他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話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趙剛把剛整理好的材料夾在腋下︰“那我先去把陸亦可的材料單獨編號。”

    “分兩套。”

    楚河把杯蓋扣回去︰“一套給梁建國,一套暫時鎖在省紀委。”

    趙剛立刻明白︰“防京城那邊再伸手?”

    楚河沒回答,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趙剛點頭︰“明白。”

    同一時間,高育良書房里,台燈還亮著。

    桌上擺著一張舊合影。

    照片里,趙立春站在中間,高育良站在旁邊,臉上還帶著那種謹慎又得體的笑。

    高育良盯著照片看了許久,伸手拿起相框。

    吳惠芬從門口走進來,手里端著茶︰“這麼晚了,還不睡?”

    高育良把相框扣在桌上︰“睡不著。”

    吳惠芬看見他的動作,臉色變了變︰“又是漢東的事?”

    高育良沒有瞞她︰“趙家的舊賬,壓不住了。”

    吳惠芬把茶杯放下︰“你以前不是總說,政治上最怕站錯隊嗎?”

    高育良抬起頭,臉上的疲憊藏不住︰“現在不是站隊,是保命。”

    吳惠芬沒再勸,只問了一句︰“你準備怎麼做?”

    高育良伸手打開抽屜,從最底層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邊緣已經磨舊,封口處貼著早年的機要標簽。

    吳惠芬看見那標簽,手上的動作停了︰“這東西你還留著?”

    高育良拿起剪刀,沿著封口剪開︰“我留著它,本來是想給自己留退路。”

    他把里面那份泛黃的文件抽出來,手指在批示頁上慢慢撫過︰“現在看來,退路也是路,走到盡頭也得見光。”

    吳惠芬看著他,聲音低了些︰“交出去,你和趙立春的關系就徹底斷了。”

    高育良忽然笑了一下,笑里沒有輕松。

    “關系早就斷了,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

    他拿起桌上的合影,手指從趙立春那張臉上劃過,隨後把照片從相框里抽出。

    紙張被撕開時,書房里只剩那道刺耳的聲音。

    吳惠芬沒有阻止。

    高育良把碎照片扔進垃圾桶,拿起那份舊文件,扣進新的文件袋里。

    “明天常委擴大會議,我交。”

    第二天上午,省委會議室氣氛繃得發緊。

    沙瑞金坐在主位,田國富,李達康,高育良,其他常委都已到齊。

    楚河以省紀委專班代表身份列席,坐在後排靠邊的位置,保溫杯放在桌角,存在感不高,卻沒人敢忽視他。

    會議開始前,李達康先翻了翻手里的材料,語氣很沖︰“侯亮平的問題,最高檢已經在走程序,可趙家這條線牽扯面太大,我建議還是要穩,不要讓京州經濟跟著震。”

    田國富看了他一眼︰“李書記,大風廠資金缺口的時候,你比誰都急,現在趙家地下錢莊查出賬本,你倒先擔心經濟震了?”

    李達康臉色一沉︰“田書記,我擔心的是社會面。”

    沙瑞金敲了敲桌面︰“先听通報。”

    秘書把最新材料發下去。

    沙瑞金翻開文件︰“侯亮平違紀案,昨夜取得重大進展,陸亦可主動移交早年趙家舊案原始錄音,錄音中,侯亮平存在指示下屬暫緩入卷,放走涉案核心人員,清理不利附件等嚴重問題。”

    會議室里立刻有了低低的議論聲。

    李達康翻材料的手停住︰“錄音真實性確認了嗎?”

    田國富接過話︰“技術處已做初步固定,正式鑒定同步進行,證據取得過程有全程錄像,移交清單完整。”

    沙瑞金看向眾人︰“同時,有外部力量試圖以程序模糊的協助函帶走侯亮平,被梁建國組長按規矩攔下。”

    有人忍不住開口︰“這等于是京城那邊還想保他?”

    沙瑞金把文件合上︰“我不判斷動機,只看事實。”

    這時,高育良抬起了手。

    會議室瞬間安靜。

    沙瑞金看向他︰“育良同志,你說。”

    高育良沒有立刻開口。

    他把眼鏡摘下來,用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李達康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來。

    高育良從公文包里取出那個文件袋,放在桌上。

    “關于趙家在漢東的流毒,我有一份材料需要向省委說明。”

    田國富坐直了身體。

    沙瑞金的目光也落在文件袋上。

    高育良按住袋口︰“這份材料,是趙立春同志當年任上對漢東核心項目作出的違規批示復印件,涉及土地出讓,財政返還,特定企業利益輸送。”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

    “高書記,這種材料你以前為什麼不交?”

    高育良看向他︰“因為我軟弱,因為我怕牽連,因為我總覺得還有余地。”

    他把文件袋推向沙瑞金︰“但現在看來,所謂余地,就是讓趙家繼續吸漢東的血。”

    沙瑞金打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批示頁。

    他的臉色越看越沉。

    會議室里沒人敢說話。

    高育良繼續說道︰“我曾經受過趙立春的提攜,也因此在很多事情上選擇沉默,這一點我向組織檢討。”

    他看向楚河所在的方向︰“但這幾天,省紀委專班沒有靠喊口號辦案,也沒有靠情緒打人,而是把每一條證據,每一道手續,每一個簽字都擺在桌上。”

    楚河沒有起身,只端著杯子,听著。

    高育良收回目光︰“我不再替趙家遮丑。”

    李達康當即開口︰“既然高書記已經交出材料,那我表態,京州市堅決擁護省委決定。”

    田國富冷笑︰“達康書記變得挺快。”

    李達康拍了下桌子︰“我變什麼?趙家污染京州營商環境,損害大風廠工人權益,京州市當然要切割!”

    沙瑞金沒有理會兩人的針鋒相對,只把那份批示頁遞給田國富。

    田國富看完後,臉色更重︰“這不是一般違紀,這是把漢東資源當趙家自留地。”

    沙瑞金點頭︰“這份材料立即編號,納入趙家問題專案,按程序向上級報告。”

    高育良坐在那里,背比剛才直了些。

    沙瑞金看著他︰“育良同志,能主動交出這份材料,說明你還知道什麼叫組織原則。”

    高育良低聲道︰“我接受組織後續任何核查。”

    沙瑞金看向全場︰“今天必須形成決議,趙家問題,不再只是個別企業違法,也不是個別干部犯錯,而是長期侵蝕漢東政治生態的毒瘤。”

    田國富第一個表態︰“省紀委同意。”

    李達康立刻跟上︰“京州市同意。”

    其他常委也陸續表態。

    沙瑞金最後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把手放在桌面上︰“我同意,並建議省委把趙家舊批示,山水集團資金賬,侯亮平徇私錄音,合並上報。”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不少人都抬頭看他。

    這不是切割。

    這是反手把門焊上。

    楚河端起保溫杯,低頭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

    高育良這只老狐狸,終于肯把尾巴從趙家的泥里拔出來了。

    沙瑞金當場拍板︰“全票通過,形成紅頭決議,任何為趙家翻案,為侯亮平脫罪的干預,都按干擾漢東辦案處理。”

    會議結束時,高育良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楚河收起保溫杯,忽然開口︰“楚河,晚上到我辦公室一趟。”

    楚河抬眼︰“老師還有東西要交?”

    高育良把公文包扣上,語氣比昨晚更低︰“有些東西,不適合在會上交。”

    楚河沒問。

    高育良走到門口,又停住︰“一個人來。”

    楚河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在杯蓋上輕輕轉了一圈。

    趙剛走到他身邊︰“楚處,高書記這是什麼意思?”

    楚河看向那扇重新關上的會議室門。

    “老狐狸要交的,恐怕不是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