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拦远端任务，只固定日志。”
楚河拿过专线电话。
“祁同伟，你还有九分钟。”
“够了。”
祁同伟结束通话，车队已经驶入金融中心地下通道。
周正将搜查令分发给各组。
“电梯组上三十七层，机房组走消防通道，物业控制室由两个人接管，所有行动开执法记录仪。”
一名经侦干部问道：“对方正在执行删除任务，能不能先通知物业断网？”
“先出示手续。”
祁同伟推开车门。
“断网可能影响整栋楼，范围必须控制在三十七层，线路由物业技术人员确认后切断。”
物业经理赶到时，额头全是汗。
“祁厅长，三十七层是独立专线，我们没有权限切，他们的机房自己管理。”
周正出示搜查令。
“现在有了，带路。”
“这会不会涉及外资企业数据安全？”
祁同伟把文件翻到执行范围。
“只切涉案办公区域的外联网络，内部设备保持供电，操作过程由你们工程师录像确认。”
物业经理不敢再拖，领着技术人员跑向控制室。
电梯升到三十五层便停了。
显示屏跳出检修提示。
周正按了两次开门键。
“电梯权限被上面锁了。”
“走楼梯。”
祁同伟转身进入消防通道。
两层楼梯很快走完，三十七层的防火门却被电子锁封住。
门内传来纸张粉碎机的运转声。
周正拍门。
“汉东省公安厅依法执行搜查，请立即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再次告知。”
“汉东省公安厅依法执行搜查，拒不开门造成证据损毁，相关人员承担法律责任！”
门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外资审计机构，内部资料受到国际职业规则保护，没有总部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祁同伟接过搜查令，对着门上的摄像头展开。
“查理先生，搜查令由有权机关签发，你有权核对，也有义务配合。”
“我要联系领事机构。”
“你可以联系。”
“在领事人员到场前，你们不能行动。”
“法律没有这项规定。”
纸张粉碎机仍在响。
祁同伟看了一眼执法记录仪。
“现场存在销毁证据的持续行为，最后通知一次，立即开门。”
查理的中文变得生硬。
“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破拆。”
专业人员上前剪断电子锁供电线，液压扩张器卡进门缝。
防火门被推开后，前台两名保安抬着移动柜挡住通道。
周正举起搜查令。
“退到墙边，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
其中一名保安还想合上移动柜。
两名特警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带离门口。
没有人动用警械。
祁同伟跨进办公区。
“所有人员停止操作电脑，离开工位，携带个人物品接受登记，谁删除数据，谁单独记录。”
查理站在玻璃会议室门口。
“你们没有权力扣押客户资料。”
“我们只查汉东油气项目。”
“审计底稿属于事务所，客户无权调取，地方警察更没有权力。”
“职业保密不能对抗刑事调查。”
“这是跨境项目，适用国际规则。”
祁同伟把搜查令交给随队检察人员。
“这里是京州，办公主体在境内登记，涉嫌伪造境内省属企业财务数据，属地机关依法调查。”
查理挡在通道中央。
“我要看搜查范围。”
检察人员将附件递过去。
“项目编号，材料名称，电子设备编号都在上面，你可以核对。”
查理翻了两页。
“这份文件没有英文译本。”
“法律文书以中文为准。”
“我拒绝签收。”
“拒绝签收不影响执行，见证人记录。”
物业工程师从机房方向跑来。
“专线已经切断，只有三十七层受影响，切断时间是二十一点十七分。”
周正问道：“还有外部无线网络吗？”
“企业自建了卫星备份线路，我们找不到终端。”
祁同伟看向天花板。
“机房组继续查，先控制所有网络出口。”
查理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不能进入机房，那里面有境外客户数据。”
“与搜查无关的数据不会提取。”
“你们怎么保证？”
“全程录像，检察人员见证，电子设备先计算校验值，只对指定项目关键词开展现场勘验。”
“我不同意。”
祁同伟看着他手中的手机。
“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私人设备。”
“你刚才使用它登录了企业管理终端。”
“没有。”
周正从门口走来。
“门禁后台显示，查理的账户在九分钟前启动了项目删除任务，登录设备就是这部手机。”
查理立即按向屏幕。
周正抓住他的手，将手机移开。
“停止操作。”
“放开我！”
“你涉嫌正在毁灭证据，现在依法对设备先行扣押。”
“我要控告你们！”
“权利告知书会交给你。”
查理挣开后想去碰会议桌下方的控制面板，旁边的特警将他拦住。
周正蹲下查看。
桌板内侧安装着一枚红色按钮，线路通向隔壁机房。
物业工程师看了一眼。
“这是机房紧急断电开关。”
查理马上解释。
“消防设备，不能碰。”
“消防设备为什么装在会议桌下面？”
“总部统一设计。”
祁同伟示意技术人员拍照。
“查线路用途。”
工程师拆开面板，顺着线路编号查询。
“不是消防线路，它连接存储阵列电源和磁盘清除控制器。”
周正站起身。
“按下以后会怎样？”
“先切断阵列，再执行硬件擦除，数据无法恢复。”
查理转向检察人员。
“这是企业灾难保护措施，防止客户资料泄露。”
检察人员在记录表上写下设备位置。
“是否属于销毁证据，由后续调查认定，现在禁止任何人接触。”
祁同伟下令。
“查理单独看管，记录刚才的全部动作，其他人员逐个登记。”
经侦人员进入开放办公区。
文件柜编号，电脑硬盘序列号，项目档案目录，被逐一记录。
一名项目经理站在人群里，悄悄把几张纸塞进西装内侧。
周正叫住他。
“手拿出来。”
“这是我的劳动合同。”
“放到桌面上。”
纸张展开后，上面印着汉东油气第三季度交割风险调整表。
最下方有查理的手写签名。
周正没有直接拿取。
“检察人员过来见证，先拍照，再问来源。”
项目经理的视线转向查理。
“我不知道，我刚从打印机拿的。”
查理立即开口。
“他无权回答，这是公司内部资料。”
祁同伟走到两人中间。
“他有权自行陈述，你没有权力阻止。”
项目经理咽了两次口水。
“查理让我送去碎纸室。”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
“总共多少页？”
“二十七页。”
“其余文件呢？”
“已经碎了。”
周正看向碎纸室。
两台大型碎纸机仍在工作，透明废料箱里堆满细碎纸条。
“立即断电，连同废料整体封存。”
查理提高了嗓门。
“那些全是普通废纸！”
“是不是普通废纸，拼接后再说。”
“你们在制造国际纠纷！”
祁同伟将签收回执放到桌上。
“搜查开始前，你锁门，关电梯，启动删除任务，安排员工销毁项目文件。”
“这些行为都有记录。”
“现在配合，或者继续承担妨碍调查的后果，你自己选。”
查理没有签字。
他把回执推开，转身走向落地窗边。
经侦人员完成第一轮搜索后，周正带着清单回来。
“开放区只有报告成品，没有原始仓单，也没有修订底稿。”
“机房呢？”
“存储阵列保住了，删除任务执行到百分之八十六，技术组正在做镜像。”
“附件证书找到了吗？”
“没有。”
祁同伟看向查理。
“你的办公终端在哪里？”
“送修了。”
“什么时候送的？”
“今天下午。”
“维修单位。”
“行政人员负责。”
行政主管被叫到旁边。
“查理的终端没有送修，下午五点还在总裁办公室。”
查理转过身。
“你记错了。”
行政主管摇头。
“我去送文件时看见了，电脑就在桌上。”
“总裁办公室搜过没有？”
周正回答：“搜过，桌上只有一台新终端，硬盘是空的。”
祁同伟进入总裁办公室。
书桌，文件柜和保险箱都已打开，物品摆放得很整齐。
周正将建筑平面图铺到桌上。
“登记面积是七百六十平方米，我们刚才测过，实际可用面积少了二十多平方米。”
“少在哪边？”
“这面墙后面。”
书柜占满整面墙，左右两端没有缝隙。
祁同伟走到书柜前，敲了敲隔板。
中间一段声音发空。
查理站在门外，马上说道：“那是建筑承重结构。”
物业经理翻开原始图纸。
“这一层没有承重墙，核心承重区在电梯井附近。”
周正让技术人员推入墙体探测设备。
屏幕很快显示，书柜后方存在一处狭窄空间，里面还有电源线路。
祁同伟转向查理。
“门怎么开？”
“没有门。”
“线路通向哪里？”
“我不知道。”
技术人员沿墙检查，在书桌下方找到一块指纹识别板。
查理把双手插进口袋。
“那是旧设备，早就坏了。”
周正按下启动键。
识别板亮起绿灯，屏幕要求输入六位密码。
祁同伟没有逼问密码。
“通知破拆组，检察人员记录理由。”
查理冲进办公室。
“不行，那里面是总部核心档案！”
两名干警将他拦在门外。
祁同伟抬头看向他。
“你刚才还说没有门。”
查理张了张嘴，手掌撑住门框。
墙体探测屏幕上，一道金属门的轮廓已经完整显现。
技术员指着门后数据。
“里面有人启动了高温销毁设备，温度还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