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南与西门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杨再兴手持芦叶滚金枪,宛如战神附体,率先登上了南门的云梯。
他身后的杨继周身缠绷带,左臂和右腿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但他浑然不觉疼痛,双手紧握双戟,紧随父亲杀入城中。
父子二人并肩作战,所过之处,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陆文龙、曹宁等猛将也各领一队,从南门、西门势如破竹地攻入。
城头的金军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宋军的雷霆攻势炸懵了,阵脚大乱。
金兀术完颜宗弼站在督战台上,看着四下漏风的城池,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在城垛上。
他急调预备队,嘶吼着下令:“完颜图鲁、完颜斡鲁、完颜讹里朵,率亲兵给我堵住缺口!后退者,斩!”
然而,大势已去,岂是区区几名金将能够挽回的?
一场场惨烈至极的巷战,在颍昌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间全面爆发。
东街之上,烟尘弥漫。
岳云率领背嵬军一路平推,正迎面撞上了奉命前来堵截的金国悍将完颜图鲁。
完颜图鲁身高近丈,手持一柄重达八十斤的狼牙棒,见岳云不过是个年轻后生,狞笑一声,抡起狼牙棒便当头砸下,风声呼啸,势大力沉。
“找死!”岳云冷哼一声,不避不闪,双手举锤硬迎而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完颜图鲁只觉双臂发麻,虎口震裂,心中大惊,没想到这看似单薄的宋将竟有如此神力。
岳云却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转,双锤化作两道银色闪电,连环出击。
两人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了殊死搏杀,五十回合下来,周围的金兵根本不敢靠近。
完颜图鲁越打越是心惊胆寒,招式渐渐散乱。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岳云眼中精芒暴射,左手锤猛然荡开对方的狼牙棒,右手锤顺势自下而上,狠狠砸在完颜图鲁的肩骨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完颜图鲁的肩胛骨瞬间粉碎,半边身子直接塌陷下去。
他惨叫一声,还未及倒地,岳云的左手锤已如泰山压顶般砸落,将其天灵盖生生砸碎。
一代金国悍将,就此毙命!
北街方向,同样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高宠手持那杆重达百斤的錾金虎头枪,宛如地狱魔神。完颜斡鲁见势不妙,企图指挥亲兵结阵抵抗,但高宠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撞入金军阵中,錾金虎头枪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
“噗!噗!噗!”
枪出如电,血花飞溅。高宠连刺十余名金兵,直逼完颜斡鲁面前。
完颜斡鲁吓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高宠一枪挑中了后心。
那百斤重的錾金虎头枪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竟将完颜斡鲁整个人凌空挑起,狠狠甩飞出去。“砰”的一声闷响,完颜斡鲁重重摔在冰冷的墙壁上,内脏碎裂,当场气绝。
而在城西的巷弄里,陆文龙与曹宁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金将完颜讹里朵仗着人多势众,挥舞大刀向两人砍来。
陆文龙手持双枪,身形灵动如燕,双枪上下翻飞,将完颜讹里朵的大刀死死缠住,逼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完颜讹里朵全神贯注对付陆文龙时,曹宁悄无声息地从侧翼逼近。
他手中那杆乌缨铁杆枪稳如泰山,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找准时机,曹宁手腕一抖,乌缨铁杆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从完颜讹里朵的肋下穿入,透胸而出。
完颜讹里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大口鲜血,颓然倒地。
至此,完颜图鲁、完颜斡鲁、完颜讹里朵三员金国大将,皆被岳家军斩杀于街头。
城墙之上,杨继周虽身负重伤,但眼中的杀气却愈发浓烈。
他带领着一队敢死之士,沿着城墙追杀溃退的金兵。
每走一步,他的伤口都在流血,但他的双戟却没有丝毫停滞。
双戟之上,早已沾满了黏稠的血肉,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用生命为大军扫清障碍。
随着三名主将的阵亡,金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金兀术见大势已去,知道颍昌再也守不住了。
他咬紧牙关,率领数千名最精锐的亲兵,从北门强行突围。
“放他们走?”杨再兴听闻金兀术逃跑的消息,顿时大怒,不顾身上的疲惫,率领数百背嵬军骑兵疯狂追击。
“金贼休走!留下命来!”
一声穿裂云霄的怒吼从颍昌城北门外炸响。
杨再兴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翻飞,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死死咬住了金兀术突围的尾巴。
他手中那杆芦叶滚金枪在夜色与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芒。
金兀术坐在马上,听着身后如催命符般的马蹄声,吓得肝胆俱裂。
他回头望去,只见杨再兴单骑突入,竟硬生生地从数百名断后金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拦住他!快给本王拦住他!”金兀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拼命抽打着坐骑向北逃窜。
数十名金国精锐亲卫见状,纷纷调转马头,结成一面人墙,企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尊杀神。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已杀红了眼的杨再兴。
“挡我者,死!”
杨再兴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借着冲锋的惯性狠狠撞入敌阵。
手中的芦叶滚金枪化作一条出海的毒龙,带起凄厉的风啸声。
“噗嗤!”第一道枪影闪过,一名金兵连人带甲被直接洞穿了咽喉,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挑飞到半空。
紧接着,杨再兴手腕翻转,枪身横扫,“咔嚓”几声骨裂的脆响,又有三名金兵的肋骨被生生扫断,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枪都直奔要害,枪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不过眨眼之间,十数名试图阻拦的金军精锐便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但金兀术的亲兵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见同袍惨死,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两柄沉重的骨朵一左一右向杨再兴砸来,另一侧,三根长枪同时刺向他的战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再兴展现出了惊人的武艺与胆识。
他不退反进,身子猛地在马背上一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朵的致命一击,随后左手探出,一把攥住了一根刺来的长枪,借力将那名金兵连人带枪扯到了马前,右手顺势挥动芦叶滚金枪,如同抡起一根烧火棍般,将那金兵的头颅砸得粉碎。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这个疯子!”剩余的金兵看着眼前这犹如修罗降世般的场景,终于崩溃了,惊恐地向两侧散开。
杨再兴乘胜追击,一路砍瓜切菜般又斩杀了二十余名追兵,硬是杀出了一条长达百丈的血胡同。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血池地狱中捞出的魔神,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金兀术的那一刻,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原来金兀术为了保命,竟不惜牺牲自己殿后的最后一支重甲骑兵,将他们像铁桩一样钉在了官道上,死死卡住了狭窄的地形。
战马再也无法提速,而四周涌上来的金兵越来越多,密不透风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杨再兴虽然勇冠三军,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战马也被射中了数箭,步伐渐渐沉重。
“杨将军!不能再追了!前面有埋伏!”副将拼死冲到杨再兴身边,大声劝阻。
杨再兴勒住缰绳,望着前方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金兀术大纛,气得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不甘心地仰天长啸,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悲愤,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
“传令下去,停止追击!打扫战场,回城复命!”
中午时分,随着最后几声零星的抵抗声消失,颍昌城内的金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这座中原重镇,终于重新回到了大宋的怀抱。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在岳家军中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
岳云没有去接受百姓的欢呼,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城东那片废墟前。
这里曾是地道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
他在废墟中跪了下来。
“赵大哥……赵大哥……”
终于,他找到了那块烧焦的衣角。
岳云紧紧攥着那块衣角,将它贴在胸口,眼泪如决堤般涌出,仰天长哭。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脱下头盔,在废墟前低头默哀。
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无不红了眼眶。
下午,岳飞身着素服,缓缓步入颍昌城。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堆积如山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悯与感慨。
他立刻下令掩埋敌我双方的尸体,安抚受惊的百姓。
随后,他独自走到城墙的那个巨大缺口处,望着城外苍茫的大地,久久无言。
次日清晨,知府衙门内被临时改作了灵堂。白幡飘摇,香烟缭绕。正中摆放着赵柱的牌位,两旁则是此次攻城战中牺牲的无数袍泽。
岳飞亲自点燃三炷清香,插在香炉中,深深拜了下去。
岳云、杨再兴、高宠、陆文龙、曹宁等众将依次上前,神色肃穆地敬香。
临行前,岳云将装有赵柱遗物的骨灰坛小心翼翼地绑在马背上,准备亲自护送回其家乡真定府安葬。
岳飞拍了拍岳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儿,去吧。记住,赵柱不是一个小卒子,他是咱们大宋的脊梁。只要这样的脊梁还在,我汉家江山,就永远不会亡。”
岳云含泪抱拳:“父帅放心,孩儿一定将他风光厚葬!”
送走岳云后,岳飞升帐议事。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将领,沉声道:“颍昌虽破,但金兀术逃回了开封,那里才是金贼在中原的最后根基。下一步,我军剑指汴京!众将听令,即刻休整,准备再战!”
“末将愿往!”众将齐声请战,士气高昂,直冲霄汉。
傍晚时分,岳飞安顿好一切,重新回到了颍昌城头。
夕阳如血,将天际染得一片通红。
他迎着凛冽的北风,遥望着北方开封的方向。
金兀术虽然逃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那座繁华的都城里,还有更多的阴谋与强敌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