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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 第17章 滑州-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章 滑州
    金兀术退兵的第二天,牛头山上下一片忙碌。

    岳云一早起来,先去了趟伤兵营。

    军医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换药,那人咬着块破布,额头青筋暴起,一声不吭。

    旁边躺着个更惨的,腿被狼牙棒砸过,骨头碎成了几截,陈军医说他这条腿保不住了。

    “锯了吧。”那人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岳云站了一会儿,伤兵营里的味道不好闻,血腥味混着药味,还有伤口化脓后的恶臭,闻久了想吐。

    他转身出来,站在营门口透了口气。

    铁心兰从山下上来,手里提着一捆草药,是早上带人去山里采的。她把草药递给陈军医的药童,走到岳云旁边。

    “里面怎么样?”

    “不太好。断胳膊断腿的好几个,还有一个可能要锯腿。”

    铁心兰没说话,往营里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她在太行山见过不少伤兵,但每次看到心里还是堵得慌。

    “走吧,去校场。高宠说今天要练新兵。”

    校场上,高宠正带着新补充上来的士兵练枪。这些兵是从颍昌调来的,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有几个连枪都握不稳,高宠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嗓门大得整个校场都能听见。

    “枪不是这么拿的!虎口对准枪杆中线,不然刺出去没劲!”他走到一个瘦高个儿身后,一巴掌拍在那人背上,“挺直了!弯腰驼背的,等着金狗砍你脑袋?”

    瘦高个儿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赶紧挺直了背。

    岳云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铁心兰也看着他。

    “你觉得这批兵能用吗?”铁心兰问。

    “现在不行,练一个月就能了。”岳云说,“高宠教徒弟有一套,当年他手底下的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高宠听见了,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句:“少将军,你来得正好!过来给这些新兵蛋子露一手!”

    岳云笑了一下,没动。

    “来嘛!别端着了!”高宠走过来,一把拉住岳云的胳膊,把他拽到校场中间,拿起旁边兵器架上的两柄木锤递给他,“打一套给他们看看。”

    士兵们围成一圈,眼睛全盯着岳云。这些新兵大多只听说过岳云的名字,没见过他打仗。

    有人说他小商河一个人砸翻了十几个铁浮屠,有人说他夜袭烧了金兀术的粮草,传得越邪乎越没人信。

    岳云接过木锤,掂了掂分量,比真锤轻多了。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右锤前伸,左锤护胸。

    他开始练。

    岳云武功很好,每一锤都带着风声,快的时候像闪电,慢的时候像推磨,锤头在空中划出呼呼的声响。脚下的步法变换很快,闪转腾挪,脚下的沙土被踢得飞扬。打到兴起处,岳云一锤砸在地上,木锤头陷进土里三寸深,砸出一个坑。

    围观的士兵们先是安静,然后有人喊“好”,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了。高宠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笑。

    铁心兰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握着她的枪,眼睛盯着岳云的每一个动作。

    岳云的锤法跟她练的枪法路子不一样,但有些东西是相通的,比如发力的一瞬间全身绷紧、击中目标后迅速放松,这些细节她自己练了很多年才悟出来,岳云做起来像是天生的。

    岳云收锤,气不喘面不红。士兵们还在鼓掌叫好,他摆了摆手,把木锤放回兵器架上,走出圈子。

    “看见了没有?”高宠冲那些新兵喊,“就按这个标准练!练不到这个水平,别说是我高宠带的兵!”

    午饭后,岳飞把几个将领叫到中军帐。金兀术虽然退了,但岳家军不能一直窝在牛头山上。岳飞的意思是,趁金军元气大伤,主动出击,把战线往北推。

    “金兀术退到了黄河边上,但他的前哨还留在相州、卫州一带。”岳飞指着地图,“咱们分三路出击,把这几个点拔掉。高宠,你带五千人去相州。张宪,你带五千人去卫州。岳云,你带三千人去滑州。完不成任务不要紧,但要把金军的布防情况摸清楚。”

    高宠拍着胸脯说相州那点金兵不够他塞牙缝的。张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岳云应了。

    散帐后,岳云和铁心兰走在回帐篷的路上。

    “滑州远不远?”铁心兰问。

    “不远。骑马一天就到。但那边金兵不少,斥候说至少五千人。”

    “五千人对三千,你打不打?”

    “优势在我,但不硬碰,先探情况。”

    铁心兰点了点头,她在太行山跟着她爹打了那么多年仗,最懂的就是这个道理。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了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傍晚的时候,岳云去找高宠商量调兵的事。

    高宠正蹲在校场边上擦他那杆錾金虎头枪,枪尖磨得锃亮,枪杆也用布擦了,上了桐油,闻起来一股油味儿。

    “高将军,你那边五千人够不够?不够我从我这边匀你一些。”

    高宠抬起头,看着他。“你那边三千人还匀给我?你自己够不够?”

    “摸清楚就行,又不硬打。”

    高宠想了想。“我这边五千够了。相州那边金兵不到三千,我带两千人去都能打。你是去滑州,那边金兵多,你才三千人,要不我多给你一千?”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高宠没再坚持。他把枪擦完了,站起来,拍了拍岳云的肩膀。

    “少将军,金兵虽然多,但他们新败,士气低。你要是能打,就打一下。打不了就跑,别硬撑。”

    “知道。”

    天黑了,军营里安静下来。岳云坐在帐篷门口,借着月光看地图。滑州的位置在牛头山东北方向,离黄河不远。金兵在那里驻了五千人,守着黄河渡口。如果能把那五千人打散,金军从河北往河南运粮的通道就被切断了。

    铁心兰端了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他。

    “还在看地图?”

    “嗯。滑州这个位置,打下来比摸清楚值钱。”岳云接过碗,喝了一口,“但五千人对三千,不好打。”

    “打不了就别打。你不是说摸清楚就行吗?”

    岳云把碗还给她。“想打。但想不出办法。”

    铁心兰在他旁边坐下来,枪靠在肩膀上。

    “你想了一整天了,想不出就别想了。明天去看了再说。”

    岳云笑了一下。“你说得对。看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岳云带着三千骑兵出发去滑州。铁心兰骑着那匹白马,枪尖朝上,走在岳云旁边。高宠也带人往相州去了,两队人在山脚下分道扬镳。

    滑州的路不好走,有一段要穿过一片沼泽地。

    岳云让斥候先探路,确定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沼泽地里有烂泥坑,人陷进去出不来,马陷进去更出不来。

    斥候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出一条安全的路线,岳云带着队伍慢慢摸过去。

    出了沼泽地,前面是一片平坦的旷野。滑州城就在旷野的北边,城墙不高,但很厚,是用黄土夯的,外面包了一层砖。城头插着金兵的旗帜,城门口有士兵巡逻。

    岳云趴在离城五里外的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

    望远镜是他让人做的,用两块磨过的水晶片和一根铜管,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军用望远镜,但比肉眼强多了。

    城墙上大约有两三百个金兵在巡逻,城门口有十几个。

    城里还有多少人,看不出来。

    铁心兰趴在他旁边,用肉眼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清。

    “你这个管子管用吗?”

    岳云把铜管递给她。她接过去,凑到眼前一看,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怎么这么清楚?”

    “磨过的水晶片能把远处的东西放大。唐军就用过这东西打仗。”

    铁心兰又看了一会儿,把铜管还给岳云。她不懂这些,但岳云说什么她信。

    岳云拿回铜管,继续观察。

    滑州城的北边靠近黄河渡口,那里停着几十艘船,大大小小的都有。金兵的粮草就是从河北用这些船运过来的,卸了货再从陆路运到前线。

    “铁姑娘,你看北边那些船。”

    铁心兰接过铜管又看了一眼。“烧了?”

    “烧了。但怎么烧是个问题。船在水上,咱们过不去。”

    铁心兰想了想。“晚上泅水过去?”

    “水里有人守着。你看岸边那些帐篷,至少五百人驻在那儿。”

    两人趴在土坡上,想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想出好办法。天色渐渐暗了,岳云决定先撤回去,从长计议。

    回到牛头山已经是半夜了。岳云把马拴好,走进中军帐,岳飞还没睡。

    “滑州那边怎么样?”

    “五千金兵,守着黄河渡口。有几十艘船,粮草从河北运过来。”岳云在地图上找到滑州的位置,“我想烧那些船,但够不着。”

    岳飞看着地图,手指在滑州和黄河之间划了一条线。

    “船烧不了,就烧粮草。粮草不在船上,就在城里。你进不了城,就等他们出城。”

    “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对。你带人在他们粮道上来回走几趟,他们肯定要出来打。打了就跑,跑完再来。折腾几次,他们的粮草就不够吃了。”

    岳云想了想,明白了。

    金兵在滑州站得住脚,靠的是河北运来的粮草。

    断不了船,就断陆路。

    滑州城往南走的那条路是唯一能通往前线的陆路,在那条路上反复劫杀运粮队,金兵要么增加运粮队的兵力,要么放弃滑州。

    “父帅,我明天再去一趟。不攻城,专打运粮队。”

    岳飞点了点头。“带上铁姑娘。她枪法好,能帮上忙。”

    岳云愣了一下。

    父亲从来不会主动提铁心兰,这是第一次。

    “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岳飞又叫住了他。

    “那姑娘对你不错。你别对不起人家。”

    岳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会的。”

    岳云从帐里出来,铁心兰正坐在不远处的营火旁烤手。深秋的夜晚凉了,她只穿了一件薄皮甲,风一吹,肩膀缩了缩。

    岳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爹找你说什么?”铁心兰问。

    “说明天的仗怎么打。”

    “怎么打?”

    “专打运粮队。不攻城。”

    铁心兰点了点头。“这个我在行,太行山上经常这么干。”

    营火噼啪地响,火苗一窜一窜的。铁心兰的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眼睛里的光也跟着一明一灭。

    “云哥儿。”

    “嗯。”

    “你有时候说话,不像这个岁数的人。”

    岳云看了一眼火堆。“打多了仗,人就老得快。”

    铁心兰笑了一下。“你才十七,老什么老。”

    “十七也不小了。我十二就从军了,打了五年仗。”

    铁心兰没再问了。她伸出手,在火堆上烤了烤,翻了个面。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岳云站起来,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云哥儿。”铁心兰又叫住他。

    “嗯。”

    “你手上的伤换药了吗?”

    岳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绷带还在,但已经脏了,边角翘起来。今天趴土坡的时候蹭了不少泥,指甲缝里全是黑土。

    “没。”

    “过来,我帮你换。”

    岳云走回去,在她旁边坐下。

    铁心兰从腰间掏出那个小瓷瓶和一卷新绷带,把他手上的旧绷带拆了。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边缘还有一点红肿。

    她皱着眉,用湿布把伤口周围的泥擦干净,涂上药粉,再用新绷带一圈一圈地缠。

    “你在军中没有勤务兵吗?”

    “有。但他不会换药。”

    “那你不会学?”

    “学了。自己给自己包扎不方便。”

    铁心兰把绷带系好,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明天回来再换。”

    岳云站起来。“你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岳云转身回了帐篷。他躺在床板上,盯着帐篷顶。

    五千金兵守着渡口,硬打不行。照着父亲说的,劫运粮队,能劫几次?金兵会不会增援?增援了怎么办?

    管他了,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