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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 第228章 步步蚕食-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28章 步步蚕食
    岳云的肃边军令落地之后,千里宋夏边境骤然收紧。

    西线诸寨尽皆褪去数月来的松弛懈怠,烽燧重燃、斥候尽出、关卡严查,整套戍边体系全速运转。

    沿边二十里一堠、百里一寨的宋代边防规制再度落地,黄土夯筑的墩台之上,日夜有卒了望,旌旗稳立、弓甲常备,沉寂许久的西北防线,重新绷紧了紧绷的弦。

    此前三日连番的劫掠、焚亭、伤卒之乱,让西线守将彻底认清现实。

    西夏所谓的边民作乱、杂胡滋事,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策划的伪装。

    那些蒙面骑队进退有度、杀伐果断,绝非散兵游勇的匪寇,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拿捏宋军守备破绽,每一次撤退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分明是久经操练的精锐边军,刻意隐去身份、暗中挑衅。

    宋军一改往日隐忍退让,不再被动守备、消极应对。

    各寨抽调精锐亲兵,组建数十支机动斥候小队,每队配足硬弓、短刃、快马,不分昼夜轮巡边境河谷。

    但凡发现蒙面骑影、陌生人马,无需逐级请示,即刻放箭拦截、全力围剿,宁可错杀,绝不姑息。

    通商榷场临时收紧规制,西行商旅必须持官府印信、逐人登记、逐货查验,杜绝一切可疑人员靠近边境。

    紧绷的防线,很快迎来了第一次硬碰硬的对峙。

    第四日拂晓,晨雾笼罩河西荒原,视野朦胧、咫尺难辨,正是边境偷袭的绝佳时机。西夏果然再度遣骑越界,三十余蒙面轻骑借着晨雾掩护,悄然潜入宋境,意图复刻此前的劫掠偷袭,试探宋军新的守备力度。

    这一次,他们没能占到半分便宜。

    宋军夜巡斥候早已摸清敌方偷袭规律,预判其会借晨雾作乱,提前隐匿于河谷两侧的荒草沟壑之中,屏息蛰伏、静待猎物。

    西夏骑队刚踏入宋境腹地,尚未展开劫掠阵型,四周骤然响起箭矢破空之声。

    密集的硬弓攒射穿透晨雾,精准笼罩敌骑阵型。

    西夏骑队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数骑当场中箭倒地,剩余人马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劫掠滋事,慌忙调转马头,拼死向西逃窜。

    宋军斥候小队紧随追击,马蹄踏碎晨雾,一路穷追不舍,直逼西夏边境线。

    此战当场斩杀敌骑十一人,生擒三人,缴获弯刀、箭矢、皮甲无数,唯有残余十余骑拼死逃回西夏境内。

    大捷消息传回各寨,西线守军军心大振。

    连日积压的憋屈一扫而空,戍边将士终于得以正面还击,狠狠挫败了西夏的嚣张气焰。

    被生擒的三名俘虏,即刻被押送至前沿青石寨审讯。

    无需严刑逼供,几番盘问便真相大白。

    这三人皆是西夏横山精锐边军,隶属西夏西南边防大营,并非边境杂胡、流浪部族。所谓的民间作乱、匪寇滋事,从头到尾都是西夏朝堂的刻意授意、精心布局。

    青石寨守将手握供词与俘虏实证,即刻修书一封,遣快马送至西夏边境守衙,言辞强硬、句句据实,责令西夏官府直面罪责、给出交代,严惩作乱兵卒、约束边军,否则大宋必将追责到底。

    可西夏的回应,依旧是惯有的推诿与敷衍。

    西夏边将收下书信,看过俘虏供词,却依旧矢口否认官方授意。

    只推说是边军士卒私自越界、妄自生事,属于个人作乱,与朝堂官府无关。

    随后草草斩杀三名被俘士卒,对外宣称已严惩滋事匪类,再度低头致歉、恳请谅解,态度卑微,却始终回避核心罪责,不肯正视这场蓄意挑衅。

    这般操作,阴诡至极。

    斩杀俘虏,看似是严惩肇事者、给大宋一个交代,实则是杀人灭口、斩断实证。

    从此无人可证是西夏官方授意,所有罪责皆可推给底层兵卒私自作乱,既维持了表面的臣服姿态,又保住了西夏朝堂的脸面,更没耽误暗中试探、步步蚕食的布局。

    消息传回会宁府,岳云看过边关奏报与审讯详情,面色愈发沉静。

    “杀人灭口,低头搪塞,以小罪掩大谋。”

    岳云指尖摩挲着纸页,语气平淡,却藏着彻骨的寒意。

    西夏的野心,早已藏不住了。

    若是寻常边患、士卒私斗,绝不会层层布局、刻意遮掩、杀人灭口,这般有条不紊、进退有度的操作,必然是朝中权臣统筹谋划、刻意为之。

    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劫掠几车商货、焚毁几座亭障,而是借着无休止的小规模摩擦,持续试探大宋底线。

    赢了,便劫掠物资、蚕食边境、折损大宋威严;输了,便斩杀小兵、低头认错、草草了结,永远占据进退自如的主动,永远不给大宋大举宣战的借口。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以微小的损耗消磨大宋边防锐气,以细碎的滋扰撕裂盛世安稳的假象。

    杨继周立于一旁,看完奏报,眉宇间满是愤懑:“西夏欺软怕硬、阴诡狡诈!明明是朝堂蓄谋作乱,却次次推罪小兵,这般无赖手段,着实令人不齿!我军手握实证,不如即刻整兵压境,逼西夏交出主谋、认错赔款!”

    岳云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千里之外的河西群山,看得透彻:“没用。”

    “今日逼他们交出几名主事小兵,明日依旧会有新的骑队越界滋事。祸根不在边将、不在士卒,而在西夏中枢朝堂。权臣主战、君王摇摆,举国上下早已暗藏反心,绝非斩杀数人、追责数辈所能平息。”

    如今的局势,最是棘手。

    西夏不举旗、不宣战、不占地、不屠民,始终维持“边民作乱、士卒私斗”的底线,让大宋师出无名。

    若是大宋贸然兴大军压境、大举征伐,临安文臣必会群起而攻之,指责北疆将帅穷兵黩武、擅启边衅,打破盛世太平。

    届时朝堂施压、粮草掣肘、舆论非议,大宋反而陷入被动,正中西夏下怀。

    “既然他们想慢慢磨,那我们便陪着磨。”

    岳云收回目光,沉声定下对策,字字铿锵、攻守兼备。

    “传令西线诸寨,全线加固边防工事,修补焚毁烽燧亭障,增筑壕沟、补齐器械,将所有松散守备尽数夯实。”

    “抽调两千背嵬轻骑,进驻河西中段要道,作为机动援军,哪里有滋事、哪里有异动,即刻驰援清剿,绝不姑息一次挑衅。”

    “令密探深入西夏境内,不必只盯边境摩擦,全力探查西夏朝堂动向、中枢变局、粮草囤积、军备打造、部族联络,我要知晓西夏朝中究竟是谁主战、谁主和,君王态度如何、兵力布防何处。”

    既然战场拉扯在暗处,那便将情报战线铺进敌方腹地。

    你在边境步步试探、暗中蚕食,我便在内部层层摸排、掌控全局,以稳制诡、以静破阴。

    军令火速传至西线,宋军布局再度升级。

    河西边境彻底进入高压对峙状态。

    白日烽燧高悬、斥候巡野,往来商旅严查细核,边境死寂肃穆;夜间灯火不熄、岗哨不眠,暗卒伏于沟壑要道,严防偷袭滋扰。

    原本通商往来、平和共处的宋夏边界,彻底沦为紧绷对峙的前线,杀气暗藏、风雨欲来。

    西夏果然如岳云所料,并未收敛分毫。

    见宋军不再隐忍、强力反击,西夏立刻收敛了明火执仗的劫掠偷袭,改换更为阴诡的手段。

    不再大规模遣骑越界,转而派出数十支三五人的小股暗队,分散潜入宋境,或破坏田垄、或损毁官道、或偷袭落单斥候、或惊扰边村民众。

    滋扰变得更加细碎、更加隐蔽、更加防不胜防。

    每一次作乱都规模极小、痕迹极淡,即便被宋军抓获,也只是底层闲散士卒、流民杂户,依旧无法牵扯出西夏朝堂,依旧可以用私人作乱的借口搪塞过关。

    短短旬日之间,西线边报几乎每日不绝。

    今日某段官道被掘毁,明日某座边村牲畜失窃,后日落单斥候遇袭受伤。

    没有大规模血战,没有惨烈伤亡,却日复一日、持续不断地扰动边境安宁,消磨守军精力,搅乱边民人心。

    西夏的算计毒辣至极。

    他们不求一战定胜负,只求乱我边境、疲我守军、惑我朝野。

    一点点撕裂大宋的边防体系,一点点消耗宋军的战备耐心,一点点等待临安朝堂的厌战之声、非议之声四起。

    待到大宋内部人心浮动、文武分歧、守备松懈,便是他们大举兴兵、全线入侵之时。

    会宁府府衙之内,岳云将连日来的细碎边报一一归类梳理。

    一张张报文平铺案头,零散的滋扰事件、隐蔽的偷袭乱象、西夏官府的敷衍回应、边境部族的异常动向,层层叠叠、脉络清晰。

    所有细碎线索汇聚一处,拼凑出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西夏绝非无意滋事,而是举国统筹、步步为营,有计划、有节奏、有目的的蓄谋挑衅。

    春风穿堂,吹动满案纸页,簌簌作响。

    岳云抬眸望向西南,千里河西,暗潮汹涌。

    表面依旧是小打小闹的边民纠纷,内里早已是两国博弈、生死对决的暗流汹涌。

    “他们在试我的刀锋,也在试大宋的国运。”

    岳云低声自语,眼神澄澈锐利,无半分侥幸松弛。

    灭金之后,大宋疆域空前辽阔,兵锋空前强盛,朝野空前骄安。

    所有人都沉醉在四海升平、万国臣服的盛世幻梦中,无人愿意相信西北小国敢逆势挑衅、图谋叛乱。

    唯独他看得清楚,盛极必危,安极必乱,越是歌舞升平之时,越藏倾覆祸患。

    西夏隐忍数年,蛰伏待机,如今趁着大宋朝野松弛、厌战避战,悄然发难、步步蚕食,赌的就是大宋不愿重启战端、自破盛世功业。

    可他们终究赌错了人心,赌错了戍边将士的守土决心。

    岳云抬手,轻轻按住满案边报,语气沉稳坚定:“你欲试我刀锋,我便立刀河西。”

    “你欲步步蚕食,我便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