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挂断电话，目光转向石晓峰。
这个曾经的协警此刻瘫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侯山岗给了你五十万，你就敢动手杀一个副局长全家？”李飞声音冰冷，“石晓峰，你觉得你这条命值五十万吗？”
石晓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屈晓晨示意一旁的警察把他铐起来，带回局里进一步审讯。
吕文华对李飞说：“侯山岗这条线已经露出来了，但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一个公安局副局长，敢指使人杀市财政局副局长，这背后牵扯的不仅仅是利益，恐怕还有更大的事情。”
李飞点头，对屈晓晨道：“屈局，你立即组织人手，对侯山岗的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会关系进行全面排查，尤其是最近三个月。另外，派人去他家、办公室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我怀疑侯山岗背后还有人指使，而且，这个指使侯山岗的人一定不简单，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接着往下查？”
屈晓晨斩钉截铁地说：“李组长，您放心，之前的我是为了不被那些人踢出市局才不得不保持中立的姿态，可我心里的是非很清楚。我其实就是在等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来了，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会站到正义的立场上。你虽然不说，我已经知道下一步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侯山岗，这个侯山岗只不过是一个推到前台的代理人，幕后的人我明白是谁，我绝不会在这时候退缩！”
李飞道：“那就好，我希望省委政法委没有看错你。”
这时，门外传来张杏花的哭嚎声：“我儿子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能抓他啊！”
胡联旺和两名警察正试图安抚她，但张杏花情绪激动，死死拉着门框不肯松手。
李飞走出屋子，对张杏花道：“你儿子涉嫌故意杀人，而且害的是人家一家几口人，他已经承认了，我们这里证据确凿。你如果继续这样阻挠办案，我们只能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一并带走。你自己想清楚。”
张杏花一愣，看着李飞严肃的表情，又看看被铐着带出来的儿子，终于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村支书在一旁叹了口气，对李飞道：“领导，这事……我们村里一定配合调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支书，麻烦你安抚一下村民，告诉大家不要听信谣言，也不要传播不实信息。我们办案讲证据，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坏人。”
支书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李飞转身对王茜道：“你这次做得很好，虽然方式有点冒险，但总算把人控制住了。不过下次记得，先通知我们，不要单独行动。”
王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了，老大，当时情况紧急，我怕他跑了……”
正说着，李飞的手机响了，是尉迟海亮打来的。
“组长，侯山岗抓到了！”尉迟海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老小子正准备跑呢，车都开到高速口了，被我们拦了下来。现在人在车上，我们正往工作队驻地宾馆带。”
“干得好！”李飞赞道，“注意安全，防止他自杀或者有人劫车。”
“放心，有我和梨花在。他跑不了。”
挂了电话，李飞对吕文华道：“侯山岗已经被尉迟海亮和樊梨花抓住了，接下来就是撬开他的嘴。不过我觉得，他未必知道全部内情，可能只是个执行者。”
吕文华若有所思：“嗯，真正想杀汤文强灭口的，是陈和王，因为汤文强不仅掌握了所有项目资金的去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汤文强还掌握着其他重大秘密。汤文强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
李飞道：“汤文强作为尧山市财政局副局长，如果发现领导们安排的新项目资金流向不正常，他为了自保，肯定会留下记录。对方怕事情败露，所以急着灭口。”
吕文华道：“那我们是不是要搜查一下汤文强的家里和他的办公室？”
李飞突然明白了什么，问王茜：“李大莲现在在哪里？”
王茜如实说：“他可能还在公安局那里。”
李飞立即给李大莲打通了电话：“李大莲，你听我说，不要在公安局里逗留了，你想办法赶到市财政局，找到汤文强副局长的办公室，守在那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汤文强的办公室，我们一会儿就到。”
安排好李大莲之后，李飞对屈晓晨说：“屈局，你立即安排可靠的人封锁汤文强的家里，不要让任何人在汤文强家里搜查，等我们过去再说。”
屈晓晨点头：“我亲自带人去汤文强的家里。最好让吕局长和我们一起。”
李飞道：“财政局那边我亲自去。吕姐，你和屈局去汤文强家，注意协助搜查。记住，任何试图接近汤文强家的人都先控制起来，尤其是那些自称是财政局、审计局或者纪委的人。”
吕文华道：“那我们往回赶！”
众人带着石晓峰上了直升机，一阵轰鸣之后，直升机飞走了。
张杏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支书摇了摇头：“好好地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去杀人呢？”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李飞先把吕文华和屈晓晨送到汤文强家所在的小区，然后飞往市财政局。
路上，李飞给李大莲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我已出发，十分钟后到。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优先保护汤文强办公室内的任何纸质或电子资料，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直升机在财政局西侧500米左右的广场上降落了，李飞、胡联旺二人下来之后，让王庆伟驾机离开了。
李飞二人快速赶到了市财政局。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你们找谁？先登记身份证号和手机号，说明要找谁，才能进去。”
李飞拿出证件在他面前一亮：“我们是紧急办案的，不要阻拦。”
保安刚想说什么，被胡联旺一把推开了。
李飞二人快步走进大楼。从大厅里的引导图上，他们看到副局长的办公室都在五楼，便从步梯间快速跑了上去。
二人来到五楼，就看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人，正在和李大莲对峙。那领头的穿着西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对李大莲说：“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需要进入汤副局长办公室调取一些材料，请你配合。”
李大莲挡在门前，寸步不让：“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在督导组到达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语气不善：“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阻拦纪委办案？再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李大莲冷笑：“你可以试试。”
眼看气氛紧张，李飞快步上前，沉声道：“我是中央试点工作督导组组长李飞，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你们是哪位领导派来的？请出示证件和工作函。”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回头看到李飞，脸色微变，但还是拿出证件：“我是市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周明，奉命来调取汤文强同志的相关工作材料。这是我们的工作函。”
李飞接过工作函扫了一眼，签发人是市纪委副书记刘振东。
李飞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和黄淮省委的一张工作函，工作函上写着由李飞担任黄淮省特别案件专案组组长。
然后说道：“周主任，不好意思。汤文强涉嫌的案件由我们专案组直接查办，如果市纪委需要配合，请让你们刘书记直接和我联系。现在，请你们离开。”
周明脸色难看：“李组长，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李飞目光如刀，“汤文强昨天夜里全家被杀，你们纪委今天上午就派人来调材料，这程序倒是挺快的。周主任，我现在怀疑你们此行目的不纯，如果你们坚持要进入，我可以以妨碍重大案件侦查为由将你们暂时控制。你要不要试试？”
周明身后的年轻男子还想说什么，被周明拦住了。他深深看了李飞一眼，道：“好，既然李组长这么说，那我们回去汇报。不过，这件事我们会向市委主要领导反映的。”
“请便。”李飞淡淡道。
周明带人悻悻离开。李大莲松了口气：“老大，你们可算来了。这些人来了有一会儿了，软硬兼施，就是想进去。”
李飞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很好。你守在门口，我和胡联旺进去搜查。”
办公室的门锁着，但这对李飞来说不是问题。他用开锁工具轻松打开了锁，推门而入。
汤文强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电脑还开着。李飞戴上手套，先检查了电脑，发现需要密码。
“胡主任，你能破解吗？”李飞问。
胡联旺道：“小菜一碟。”说着，坐在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几分钟后，屏幕解锁了。
“好了。”胡联旺让开位置。
李飞开始浏览电脑里的文件。大部分都是财政局常规的工作文档，但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尝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都不对，最后输入了汤文强的生日——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和表格，记录的全是近两年来尧山市各类项目资金的流向。李飞越看脸色越凝重：这些资金表面上都用于市政工程和民生项目，但实际上都通过层层转账，最终流入了平尧集团的账户上……
李飞继续翻看，又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音频文件。他点开播放，里面传来汤文强的声音：
“我再次向市委主要领导反映了尧山市‘新城区开发项目’资金异常流动的问题，但得到的回复是‘不要多管闲事’。我知道他们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我阻挡不了，但我也不愿意成为他们的替罪羊，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备份了三份，一份在办公室，一份在家里，还有一份……希望永远用不上。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这些录音和资料就是他们的罪证。”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飞和胡联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汤文强果然留了后手。
“找，把办公室翻遍，一定要找到他说的备份。”李飞下令。
三人开始仔细搜查。书架、文件柜、沙发底下、花盆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放过。终于，在办公桌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U盘。而李飞则在墙上一幅山水画的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型保险箱。
保险箱需要密码，李飞试了汤文强的生日、手机号、车牌号都不对。最后，他输入了汤文强儿子的生日——保险箱开了。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材料，最上面是一个笔记本。李飞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汤文强手写的记录，详细记载了每一次他发现资金异常的时间、项目名称、涉及金额和可疑人员。而在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如果我死了，凶手一定是市委书记陈昌平和市长王如贤。他们害怕我手里的东西。”
李飞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证据齐了。现在，等侯山岗交代出陈昌平、王如贤，我们就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