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秀峰的晚宴散场时，月亮已经挂到了山腰。陈平之与雷震道了别，带着李沐雪五人乘纸鹤返回灵鹤峰。夜风从山谷间灌上来，吹得人衣袍猎猎翻动，也把残存的几分酒意吹散了大半。
落在小院中时，陈平之脚下微微晃了一下。林莺伸手扶了他一把，凑近闻了闻，笑道：“师兄，你这酒量比以前差了啊。”
“下界这灵酒比我预想的烈。”陈平之摇了摇头，站稳了身子，“不过没事。”
他站在院中，闭眼运转了一周天灵力。仙帝境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了一圈，将血液中残留的酒精一点点逼出体外，化成一层淡淡的白雾从毛孔中散了出去。再睁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行了，清醒了。”陈平之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院中五人。
五人都还穿着晚宴时的衣裙，李沐雪是素白的那件，林莺是水蓝的，柳烟璃翠绿，苏妙妙浅黄，王希妍照旧是一身红。五张面孔在月光下各具风姿，看得人心情大好。
“师兄，你不困的话，我们陪你泡个澡吧？”林莺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好。”
小院的浴房不大，六个人进去略显拥挤。水月烧得快，一锅热水倒进浴池，又兑了凉水，水温刚好。浴房里水汽蒸腾起来，把灵灯的光磨得柔和而朦胧。五人解了衣裙，各自下了水。
浴池里的水漫过腰际，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五人泡在水中，水汽浸润着长发和肌肤，眉眼在雾气里都柔和了几分。李沐雪靠在池壁上，白瓷般的肩头露在水面上，水珠从锁骨滑落，沿着肌肤的曲线滚进水里。林莺在她旁边，蓝色的浴巾搭在池沿上，一头长发浮在水面上，像一片散开的墨绸。柳烟璃和苏妙妙挨着坐，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水声把她们的声音衬得更加轻柔。王希妍最不安分，泡了一会儿就挪到陈平之身边，用肩膀蹭了蹭他的手臂。
陈平之靠在池壁正中，温水漫过胸口，一整天的奔波和晚宴上的酒气都被这温泉般的热水一寸寸化掉了。林莺伸手替他揉着肩，苏妙妙在旁边替他按着手臂，柳烟璃往他后背上撩了几捧热水，李沐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往水里加一勺凉水，把温度调得恰到好处。
泡了一刻钟左右，身上都松快了。陈平之起身，擦干换了件干净的中衣，五人裹着浴巾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进了房间。屋里只点了一盏灵灯，光线暗而暖，被子铺好了，五人的浴巾搭在床边的架子上。
“师兄，今晚怎么睡呀？”林莺歪着头问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都留下。”陈平之在榻边坐下。
“那可说好了，你别嫌挤。”王希妍第一个跳上榻，红色的浴巾散开一角，她赶紧裹了裹，钻进了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来笑。
其余四人也上了榻。六个人挤在一张榻上确实有点挤，但没人抱怨，各自找着舒服的位置。陈平之盘膝坐在正中，李沐雪和林莺在他左右，柳烟璃和苏妙妙在他膝前两侧，王希妍趴在他膝头，仰着脸看他。
“好了，别闹了。”陈平之拍了拍王希妍的脑袋，“《九霄合欢神功》都还记得吧？今日你们五人都突破到了渡劫一重，根基还不算太稳。我用这功法助你们走一遍经脉，一来稳固根基，二来试试能不能再推一重上去。”
“渡劫二重？”王希妍眼睛亮了一下，“今晚就能到？”
“试试看。”陈平之笑了笑。
五人各自盘膝坐好，按五行方位围在他身周。陈平之双手掐诀，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一股温润而浑厚的仙帝境灵力从丹田中涌出，一分为五，沿着五条不同的经脉路线同时注入五人体内。
林莺和柳烟璃最先有反应。她们的水灵力与陈平之的灵力一接触便如水乳交融，顺着《九霄合欢神功》的运转路线在经脉中流转开来。那股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带脉绕行一周，再顺着督脉上行至百会，复从任脉回落丹田，将整条经脉走了一个通透。林莺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好顺啊，比我自己打坐顺多了。”
“那当然，师父的灵力多纯。”王希妍在一旁小声接话，又赶紧闭嘴，怕扰乱心神。
苏妙妙的木灵力在流转中最为活跃。陈平之的灵力在她经脉中运转时，她丹田中的木灵苗跟着微微颤动，枝叶舒展着，像是在配合那股灵力的行进路线。她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李沐雪是最安静的。她闭着眼，面色平静，灵力在她体内流转时毫无滞涩。她已经是渡劫一重的修士，经脉的坚韧程度远高于其余四人，陈平之的灵力在她体内走了一遭，她只是在最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咽回了肚子里。
五人同时收功，各自睁开眼。
林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朵水花比方才凝实了不少。“这功法也太快了。”她小声说，语气里有点不敢相信。
“师兄，你呢？”李沐雪侧过头来，轻声问了一句。
“我没事。”陈平之收回双掌，脸色确实如常。这点灵力输出对仙帝境五重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王希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红色的浴巾差点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拽住了，嘴里却还急着问：“二重了吗？我们都二重了？”
“嗯。”陈平之看了她一眼，“渡劫二重，稳了。明天再打坐巩固一下就行。”
“太好了！”王希妍往被子里一滚，又滚回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行了行了，睡觉。”林莺伸手把王希妍拽回来按好，又看了陈平之一眼，“师兄也睡吧。”
陈平之躺下来。五个人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林莺搭着他的手臂，李沐雪靠在他肩侧，王希妍挤在他另一边，柳烟璃和苏妙妙一人搭着他的一条腿，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睡迷糊了。
被子盖好了，灵灯被谁伸手灭了，屋里只剩下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银白。
院里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响着，远处灵鹤峰的钟声早敲过了，山间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