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二十一年春，太子率师北伐。
伪齐帝陈珂遣大将张弘范率八万军阻于睢阳。
太子分兵袭其粮道，自领精卒夜渡汜水。
破敌七寨，斩首万余。
张弘范退守开封，献城降桀。
太子令掘地道焚其粮仓，城陷。
执张弘范，槛送京师。
二十二年夏，战于陈留。
伪齐联合北桀右卫，设伏困王师。
太子佯退三十里，诱敌出城。
回师反攻，三日拔十七寨。
右卫军尉阿术单骑遁走，损兵六千。
二十三年秋，收复洛州。
伪齐丞相王浍挟民十万北逃。
太子令轻骑追截于孟津。
尽获其众，斩王浍于黄河畔。
是岁，河北义军纷起响应。
二十四年冬，北桀增兵河南。
遣高山卫、左卫合兵七万来犯。
太子据虎牢关坚守月余。
伺敌粮尽，开关突击。
左卫军尉秃鲁花中箭殒命，高山卫退守邙山。
二十五年春，决战邙山。
伪齐残部与高山卫据险死守。
太子亲率死士千人攀崖夜袭。
焚其大营，斩将二十一员。
高山卫副尉忽察儿自焚，余众尽降。
二十六年秋，光复汴梁。
伪齐帝陈珂服毒殉国。
太子令收葬前朝宗室遗骨，修葺皇陵。
北桀遣使议和，求划黄河为界。
太子斩使焚书，整军北进。
二十七年冬，会战长安。
北桀大将古达率本部护卫并高山卫、右卫余部，合兵十万围城。
时太子仅余二万守军。
粮草将尽，乃取渭水混泥沙为炊。
正月甲子，古达驱降卒为前阵，架云车百具攻城。
太子命撤下城头旌旗，示弱诱敌。
待桀军登城过半，突发震天雷轰击。
古达急令右卫驰援，遭伏兵截杀。
次日，古达亲率高山卫攻坚。
太子开西门诈退，桀军争入瓮城。
忽降铁闸，投火油薪柴。
高山卫精锐尽殁火海。
第三日，古达集结残部四万列阵渭水。
太子亲率玄甲骑出击，前往凿阵。
激战半日，破其圆阵。
太子挽五石弓射落古达帅旗，亲斩古达于马下。
左右护卫拼死来救，皆被绞杀。
是役，阵斩古达，杀绝左右护卫，斩首四万余众，获铠甲马匹无数。
渭水为之不流，百里腥膻三月不散。
龙武二十八年春，太子祭告太庙。
传檄河北诸州，整备北伐。
时王师已控陕洛，据崤函之固。
北桀天统帝闻讯，急调各卫戍守燕云。
龙武二十八年夏，太子二次北伐。
首战破汲县，斩北桀所署重镇将军完颜奴。
八月，克邯郸，伪冀州郡守开城降。
九月，夜渡漳水，焚北桀粮台二十余处。
二十九年春，王师进逼黄河。
北桀安州卫据守白马津。
太子造楼船百艘，伴攻上游。
密遣死士泗渡，夜焚敌寨。
安州卫副尉投水死，余众尽溃。
四月，会战濮阳。
北桀集结高山卫残部并新募黑水卫，列阵三十里，帝亲征。
太子以车阵阻其铁骑，发弓射之。
自辰至酉，矢下如雨。
黑水卫军尉斡勒古突阵中箭，殁于乱军。
北帝设王驾于雄山，睥睨万军，统调诸将。
太子亲率三十六部将领兵冲杀，桀兵不能挡，一路上山，北帝慌乱，弃龙旗而奔走。
太子领数骑追击，沿途桀兵纷纷来迎，皆不能敌，太子持槊，亲斩十二人，桀兵于是不敢再前。
北帝遁入山林，太子纵马前往，北帝麾下诸将来战，被太子所率三十六将死斗不能脱。
太子单骑冲王，直入帝前，北帝惊恐。
身旁亲卫齐上，掩护其遁走，太子与之血战，手刃数十亲卫，林中尸体遍地，亲卫恐惧，太子抬槊，亲卫后退不敢进。
太子见杀帝无果，回马离去，麾下诸将陆续返回，无一伤亡。
自此，北帝丧胆，急令诸军班师回朝，途中崩于云谷。
五月，光复济南。
北桀黄河水师焚舟而遁。
太子收编降卒三万，拣选精锐充入行伍。
是时，河南诸州皆树轩铭王旗。
三十年春，北帝子木止即皇帝位，年号永和。
彼时，北伐之势如虹。
二月破青州，擒北桀所立齐王张昌。
三月克徐州，北桀淮阳郡守缒城逃亡。
四月王师饮马黄河，北岸城邑皆望风归附。
夏五月，北桀永和帝遣使请和。
献黄金万两，战马三千匹。
求划黄河而治，永结盟好。
太子掷礼器于阶前：“轩辕氏子孙，不受胡虏之贡。”
六月，强渡黄河。
北桀征发十五岁以上男子戍守燕云。
七月战于幽州，破其外郭。
八月围蓟城，发投石机击毁角楼。
然日久师老，粮饷不继。
新附州县叛降无常，漕运屡遭截断。
九月，河北豪帅刘整据真定反。
断王师归路，劫掠粮车三百乘。
三十年冬，战事胶着。
北桀得漠北诸部援兵，重集十万众。
王师久战疲敝，冻馁而毙者日增。
三十一年春，叛将刘整引桀兵袭庆云。
守将开关延敌，王师腹背受敌。
太子率亲军转战百里，左臂中流矢。
三月，退守东关。
残部仅余八千，城垣崩坏多处。
北桀会盟诸部，发兵十数万合围。
四月丙戌，东关陷落。
太子持断剑手刃二十七骑，血染征袍。
亲兵拥其突围，皆殁于乱军。
太子坠马被执，北桀以铁链锁其琵琶骨。
槛送燕京之日，河北父老焚香哭送百里。
龙武三十一年夏四月，囚车抵枯州。
时永和帝新立，前情卫掌禁宫宿卫，白龙卫控京畿防务。
右卫遭排挤，军饷屡欠三月，将士怀怨。
白龙卫军尉礼速新封靖南王，奉旨监押。
至驿馆囚室，整甲叩门。
内传清音：“何人也？”
礼速伏地：“北帝麾下靖南王、白龙卫军尉礼速，叩见南王太子。”
铁链响动，声自内出：“进。”
礼速入室见太子锁骨贯铁镣，囚衣血渍斑斑。
然双目如电，脊梁笔挺。
不觉行跪拜大礼，额触青砖。
太子未视其状，淡问：“北廷以王爵酬将军？”
礼速汗透重甲，诺诺而退。
翌日囚车续行。
太子于槛笼中闭目养神，晨露沾衣而不觉。
沿途右卫士卒窃语：
“镣铐虽加，不掩龙章凤姿。”
“此真天子也！”
“吾等日日跪拜永和帝，竟不知真龙在此。”
一老卒忽掷弓于地：“愿随南太子赴死！”
当夜右卫哗变。
突袭白龙卫营帐，火光照亮枯州城。
礼速持戟搏杀，骂曰：“叛国之徒，欲反焉？！”
乱箭穿心而亡。
右卫校尉率众跪拜囚车：
“请太子正位，率我等克复燕京！”
太子启目，镣铐铮鸣。
“取剑来。”
断锁破笼，披右卫战甲。
率四千叛军北趋济南。
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夜投军营者逾万。
永和帝闻讯震怒。
诏令四卫合围：黑水卫阻其粮道，高山卫断其归路，龙城卫据守要冲，宁北卫策应侧翼。
五月庚寅，会战于济南城下。
太子亲冲敌阵，连破三营，斩首万余。
然叛军寡不敌众，右卫校尉战死。
残部退守历山。
黑水卫以火攻破寨。
叛军四千余尽殁，无一生降。
太子力竭被执，铁链贯穿肩胛。
六月丁酉，押至燕京。
永和帝令设刑台于市曹。
刽子手以渔网勒肌，小刀剐肉。
凌迟三日，计三千刀。
至死未尝出声，观者皆掩面泣下。
史载是日天降红雨，燕京满城血腥。
江北父老私立衣冠冢，夜夜燔柴而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