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議室出來，胡連馨走在公司走廊里，整個人還暈暈乎乎的，都沒看見迎面過來的黃思瑞。
黃思瑞是公司另一個年輕女藝人，比胡連馨早簽一年，拍過兩部網劇，流量還行，平時在公司里算是腰部藝人。
兩人以前關系不算特別好，但也不差，就是同事之間的點頭之交，好多時候黃思瑞甚至還不大能看的上她。
可今天黃思瑞看她的眼神明顯有點不一樣。
“連馨，听說你去試周導的戲了？”
胡連馨點頭。
“嗯，還在試。”
“過了第一輪？”
“嗯。”
黃思瑞笑容更熱情了幾分。
“真厲害呀，我們公司終于有人能試上周導的戲了。”
這話听著像是夸她，可語氣里那點酸味胡連馨還是听出來了。
也不怪人家，黃思瑞在公司比她待得久，資源也比她多。
可現在公司明顯開始往胡連馨這邊傾斜，擱誰身上都不太好受。
胡連馨沒接那個話茬。
“還沒定呢，先不說這個了姐，我還要回學校，改天請您吃飯。”
黃思瑞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胡連馨的背影，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回到自己的休息間，胡連馨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快了。
專車，酒店，前台的態度，宋總單獨見她再到推掉其他工作，同事看她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化。
而這些變化的源頭只有一個，就是周游。
不，準確的說，是周游對她的認可。
哪怕只是一個第一輪試鏡的通過，就已經足夠讓周圍的一切發生改變。
胡連馨想到試鏡那天老張說的那句話。
進入二輪試鏡的有兩位
她知道另一個是劉浩存，張一謀推薦的人，拍過大導演的電影，起點比她高太多了。
要是在那之前有人問她，你覺得你跟劉浩存比誰更有機會？她肯定說人家。
可林姐說了一句話讓她印象很深。
“別管別人，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胡連馨拿出劇本，翻到馮月的部分，一頁一頁地重新看。
她不知道二輪試鏡會試什麼。
但她知道，這可能是她這輩子離改變命運最近的一次機會。
就在胡連馨那邊安心準備二輪試鏡的時候，劉浩存這邊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距離第一輪試鏡過去三天了。
按照老張說的，二輪試鏡會通知。
胡連馨那邊確實也接到了通知，時間定在下周一。
可劉浩存沒等來通知。
她等來的是王哥一通電話。
“浩存，我跟你說個事。”
劉浩存正在家里看電影，听見王哥的語氣就覺得不對。
“怎麼了？”
“馮月的二輪試鏡……你沒進。”
劉浩存手里的劇本掉在了地上。
“什麼意思？”
“周導那邊回的消息，說這個角色暫時不考慮你了。”
劉浩存愣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變成了憤怒。
“憑什麼？”
“具體原因沒有說，那邊就是通知了一聲。”
“那張導呢？張導不是推薦了我嗎？”
王哥沉默了一下。
“張導那邊我問了，他說他推薦歸推薦，最後用誰還是周導自己決定。”
劉浩存抿著嘴，手指下意識的用力，可這姑娘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而是……
“那胡連馨呢？”
“咱們就別管別人了，公司這邊還會給你對接其他資源，反正是周導第一次拍電視劇，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其他資源一樣不差的……”
電話那頭傳來的王哥的聲音，但這女孩這會兒根本听不進去，她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
“王哥，胡連馨進了嗎？我想要知道是我們兩個都沒過還是只有我。”
劉皓存再次問道，語氣比之前那一次重了不少。
聞言電話那頭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終于嘆了口氣。
“她進了二輪。”
這句話讓劉皓存愣了好久，原本她的經紀人是不打算告訴她的，他知道這姑娘驕傲，從出道開始張一謀護著，家里捧著，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一些資源和戲她都能接到手軟。
但這次告訴她輸給了一個新人，怕她接受不了。
雖然，按理來說她自己也是新人。
“我知道了王哥。”
說完，她不等那邊經紀人勸慰的話，直接掛了電話。
之後劉皓存一個人在房間里坐了十幾分鐘。
憑什麼？
她才是張一謀推薦的人。
她才是拍過大導演電影的人。
她的試鏡也沒演砸。
那個忘詞的停頓她處理得很好，周游當時也沒說什麼。
怎麼就突然不考慮她了？
她越想越氣，拿起手機又打給王哥。
“哥，你再幫我問問，到底是什麼原因。是演得不好還是什麼？”
“浩存，我問了，那邊沒給具體理由，這種事情人家也確實沒義務跟我們解釋。”
“那讓張導再幫我說說呢？”
“浩存。”
王哥的語氣終于沉下來了。
“張導面子已經給了，你不能讓人家一直給你開口，周導那邊的規矩你也知道，他不用你就是不用你，誰說都沒用。”
劉浩存沒說話。
王哥又說道︰
“你先別著急，其他角色也可以看看，這部戲這麼多角色……”
“我不想演其他角色。”
劉浩存打斷了他。
“那……”
“我就想知道我輸在哪了。”
王哥嘆了口氣。
“你先冷靜一下，回頭我再打听打听。”
掛了電話，劉浩存的助理小陳從外面進來，手里端著一杯水。
“姐，喝點水。”
劉浩存看了她一眼。
“把門關上。”
小陳放下水杯，轉身出去把門關上了。
門一關，里面傳來一聲悶響，听聲音應該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小陳站在門外沒敢動。
過了大概五分鐘，門開了。
劉浩存出來的時候臉色恢復了正常，可眼眶有點紅。
“幫我訂個機票，我後天回京都待兩天。”
小陳趕緊點頭。
“好，什麼時候的？”
“上午的，越早越好。”
小陳答應著去辦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落選。
她不能接受的是輸給了一個沒什麼名氣的學生。